法医鑑定中心的白色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清。秦墨把车停在门口,坐在驾驶座上抽了一根烟。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盛世国际帐本的复印件,林致远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他需要林致远亲口说出来。
不只是为了证据。他想知道——三年前,林致远在孙德胜的尸体上,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秦墨推开车门,走进大楼。前台的值班护士看到他,眼神闪了一下。
“林教授在吗?”
“在。但是秦队,林教授今天——”
“我知道。”秦墨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向楼梯。
林致远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秦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疲惫的“进来”。
林致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是开著的,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蓝天白云的壁纸。他抬起头,看到秦墨,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一种“终於来了”的释然——跟马建国被捕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知道了。”林致远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墨坐在他对面,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林教授,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林致远看了看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你问。”
“三年前,孙德胜的尸检。你在第一版报告里写了碎玻璃的疑点。马建国让你修改报告,你改了。但在这之前——你还在孙德胜的尸体上发现了別的东西。”
林致远的手在桌面上微微颤抖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在查。”
林致远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的风扇在嗡嗡地转。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
“有一个东西。”林致远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孙德胜的胃里。”
秦墨的身体微微前倾。“胃里?”
“对。他在死之前,吞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东西——摺叠起来的纸条,用塑料膜包著,外面裹了一层胶带。他把它吞进了胃里。”
“你怎么发现的?”
“常规尸检。打开胃的时候,我在食物残渣里摸到了一个硬块。我把它取出来,洗乾净,打开了。”
“纸条上写了什么?”
林致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很老,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一个名字。”他说,“陈守业。”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陈守业。恆远地產老板陈国栋的父亲。”
“对。”
“纸条上只有名字?”
“只有名字。没有別的字。但那个名字被写在纸条上,被塑料膜包著,被胶带裹著,被孙德胜吞进了胃里。”林致远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这说明什么?说明孙德胜知道自己会死。他在死之前,把那个名字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希望有人能找到它。”
“你找到了。”
“我找到了。”
“你没有写在报告里。”
“没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