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年轻人伸出手,“沈牧之的朋友。”
“秦墨。”
方远的手很有力,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上有一些细小的疤痕——做实验的人的手。
“沈牧之跟我说了大概的情况。”方远打开金属箱子,里面是採样设备——空气採样器、粉尘收集器、试管、手套,“我先在地下室采几个点,然后在公共区域采几个点。结果需要三到五天。”
“能不能快一点?”秦墨问。
“最快三天。实验室的流程不能省。”
秦墨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进小区。沈牧之带著他们穿过花园,走到9栋楼下。地下室的入口在楼的侧面,一扇灰色的铁门,门上掛著一把锁。沈牧之拿出钥匙——他是业主,有地下室的钥匙。
铁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带著霉味的气流涌出来。秦墨皱了皱鼻子。这个味道——他闻过。在恆远新城的地下室里,也有类似的味道。不是完全一样的,但很像。
方远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地下室不大,大约一百平方米,分成几个区域——储物间、水泵房、配电室。墙壁是水泥的,刷了一层灰色的漆,漆面已经起泡了,有些地方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水泥。
方远在储物间门口停下来。他从箱子里拿出空气採样器,架在三脚架上,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个会采十五分钟。”他说,“我们去別的点看看。”
他们走到水泵房门口。方远又架了一台採样器。然后他们走到配电室门口——那是第三个点。
方远蹲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棉签一样的东西,在墙壁的裂缝里擦了一下。棉签变成了灰色。
“粉尘。”他说,“回去分析成分。”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到了墙壁上的一块区域。秦墨注意到了——那块区域的漆面顏色跟周围不太一样。周围的漆面是浅灰色的,起泡了,剥落了;那块区域是深灰色的,没有起泡,没有剥落。
“这面墙被重新粉刷过。”秦墨说。
沈牧之凑过来看。“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周围的漆面都起泡了,这块是平的。”秦墨用手摸了摸墙壁,手指上没有灰,“而且是最近——连灰都没有落上。”
方远蹲下来,在那块区域又擦了一下。棉签是乾净的。
“没有粉尘。”他说,“確实是最近刷的。”
三个人站在配电室里,手电筒的光照在那面重新粉刷过的墙上。
“有人知道我们要来。”沈牧之说。
秦墨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你告诉过別人吗?”他问沈牧之。
“没有。只告诉了方远。”
方远举起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就是有人一直在盯著这里。”秦墨把手电筒关掉,“或者——有人一直在盯著你。”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昨天那条消息。”
“什么消息?”
“我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说『有些东西,查到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以为是垃圾简讯,没有理。”
秦墨看著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確定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而且——”沈牧之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不想让你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你住在东方家园六年。如果有人一直在盯著这栋楼,他们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方远在旁边听著,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方远,”秦墨说,“採样继续。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