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我联繫了小区的业主群,以物业的名义做了一个匿名调查。初步统计,过去六年里,9栋有两个人得了肺癌,一个人得了间质性肺炎。其他栋也有——我还没有统计完。”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电话。
“秦墨?”
“我在。”
“这还只是一个粗略的调查。很多人可能没有去检查,或者检查了但没有往这方面想。如果全面排查——”
“先不要全面排查。”秦墨说,“证据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让这件事被正式调查。”
“你打算怎么做?”
“两件事。第一,找到这批保温材料的源头——恆远建材的仓库在哪里?1989年的这批货是谁进的?谁批准出库的?第二,找到钱有財。他寄了证据,但他本人还没有露面。他手里还有样品。我们需要那个样品。”
“你觉得他愿意见你?”
“如果他不想见,就不会寄这些东西。”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查恆远建材。它的法人是谁,股东是谁,跟恆远地產是什么关係。1989年的这批货,有没有进货记录。”
“好。”
秦墨掛了电话,坐回椅子上。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得到的信息:
“保温材料:恆远建材1989年库存。2009年出库→新城保温材料厂加工→兴达建筑採购→东方家园工地。视频证据:箱子上的生產日期和发货单。钱有財:合同、运单、视频——他还保留著样品。”
他看著这行字,在“1989年”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1988年,城南的废料被埋下去。1989年,恆远建材进了这批石棉保温板。同一家公司,同一个时期,同一种材料。这不是巧合。
秦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著巷子里的那只野猫。它已经不在垃圾箱旁边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秦警官?”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捂著话筒说话。
“钱有財?”
“对。你收到东西了?”
“收到了。”
“够了吗?”
“不够。我需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不能见面。”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找我。从2010年开始就有人在找我。方诚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你是第二个。”
“谁在找你?”
“恆远的人。不是陈国栋——陈国栋不管这些小事。是恆远建材的人。他们怕我把东西交出去。”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