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说。但样品我可以寄给你。”
“什么时候?”
“今天。”
“钱有財,”秦墨说,“你知道那些保温板害了多少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钱有財的声音变得很轻,“所以我睡不著。”
“那你就该站出来。”
“站出来?站出来有什么用?陈国栋已经判了。恆远地產已经倒了。我站出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是找麻烦。是把该还的债还了。”
钱有財没有说话。
“钱有財,你寄来的东西里,有一张运单。发货仓库是『城南仓库3號。这个仓库还在吗?”
“不在了。2011年就拆了。恆远建材也註销了。”
“恆远建材的法人是谁?”
“一个叫赵国强的人。是陈国栋的亲戚。2011年恆远建材註销之后,他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墨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赵国强。你见过他吗?”
“见过几次。他管仓库。那些保温板就是他让人从仓库里搬出来的。”
“他知道那些板子有问题吗?”
“知道。他跟我说过,这些板子是八十年代进的货,一直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2009年东方家园开工的时候,陈国栋说可以用这批板子,成本低。赵国强就把它们翻出来了。”
“赵国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方诚找过他,没找到。2011年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钱有財,最后一个问题。张志远——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认识。”钱有財的声音变得很低,“他是兴达建筑的工人。2009年冬天,他在工地上搬保温板的时候,发现板子上有字——『恆远建材『1989年。他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別管。他说『这些板子放了二十年,还能用吗?我说『你別问了。”
“后来呢?”
“后来他就不在工地了。听说他走了。再后来——听说他失踪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失踪?”
钱有財沉默了很久。“因为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秦墨握著电话,没有说话。
“秦警官,”钱有財说,“样品我今天寄。收到之后——你不要再找我了。”
“钱有財——”
电话掛断了。
秦墨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窗外。巷子里空荡荡的,野猫已经走了。墙上的裂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被撕开的伤口。
他拿起笔记本,在赵国强这个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