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时间线:
“2014年——方诚『死,李彦斌死。2016年——孙浩死。2019年——何志远死。2021年——周子衡死。2024年——方诚死。”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字:“每三年一个。谁在计时?”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暗,他下了楼,走出档案室。院子里的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著,照著空荡荡的街道。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他说,“方诚不是一个人。”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看著那个时间线,看了很久。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谁在帮他?”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黑猫蜷缩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秦墨到档案室的时候,老周在值班室里等他。
“有人找你。”老周说,“姓沈。在你办公室。”
秦墨上了楼。沈牧之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怎么来了?”
“查到一个东西。”沈牧之把信封递给他,“2008年,第一中学还有一个坠楼案。”
秦墨的手指停住了。“还有一个?”
“对。2008年,一个叫陈默的学生,从教学楼三楼坠下。没有死,但腿断了。结论也是『意外。办案民警——也是马建国。”
秦墨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案卷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捲曲。他翻到第一页——陈默,男,十六岁,第一中学高一学生。2008年11月,从教学楼三楼坠下,右腿骨折。勘查结论是“意外坠楼”。办案人签字栏里,签著马建国的名字。
他翻到询问笔录那一页。被询问的人有四个——李彦斌、孙浩、何志远、周子衡。四个人的名字。没有方诚。
秦墨看著那四个名字,看了很久。“陈默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2009年转学了。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跟陆鸣一样。”
“跟陆鸣一样。”
秦墨把案卷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2008年,陈默。2009年,陆鸣。两年,两个坠楼案。同一所学校,同样的结论,同样的办案民警。同样的四个名字——李彦斌、孙浩、何志远、周子衡。
“方诚呢?”秦墨问,“2008年的时候,他在哪里?”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他在那所学校。他是李彦斌的同班同学。但他不在被询问的人里面。”
“为什么?”
“因为2008年的时候,他还没有被他们接纳。他是后来加入的。”
秦墨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沈牧之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我查到了陈默的学籍记录。他的班主任在备註栏里写了一句话——『该生因与同学发生矛盾,情绪不稳定,建议家长加强关注。”
“什么矛盾?”
“没有写。但我查了陈默的社交媒体——2008年的时候还是博客。他写过一篇博文,標题叫『他们。文章很短。只有几句话——『他们每天都在找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惹他们。我不想上学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陈默的博客,还有別的吗?”
“没有了。那篇博文之后,他就没有再更新过。”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