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之,”秦墨说,“2008年,陈默坠楼。2009年,陆鸣坠楼。两个案子,同样的四个人。马建国写的都是『意外。方诚是后来加入的。然后——那四个人都死了。”
“你觉得方诚是在替他们报仇?”
“不是报仇。是还债。”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加入他们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来他知道了。他用了十年时间,把债还了。他用那四个人的名字活了十年。他让他们死了两次。但他不是一个人。”
“你是说——有人在帮他?”
“那四个人不是他杀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他只需要用他们的名字活著,就是他的復仇。但有人替他把那四个人杀了。每三年一个。像时钟一样准时。”
沈牧之看著他。“你觉得是谁?”
秦墨转过身。“你觉得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沈牧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告诉秦墨——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人。
“陆鸣?”沈牧之问。
“陆鸣坐在轮椅上,杀不了人。”
“那是谁?”
秦墨走回桌前,拿起那本案卷。他看著那四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2008年,陈默。他在哪里?”
他合上笔记本,看著沈牧之。“帮我查一个人。陈默。”
“你觉得是他?”
“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被从三楼上推下去,腿断了,他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会等。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到那些人放鬆警惕。等到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然后——一个一个地还。”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陈默没有消失。他只是在等。”
“对。他在等。”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暖洋洋的。
“方诚找到了陈默。”秦墨说,“就像他找到了陆鸣一样。但陆鸣选择了放下。陈默——选择了另一条路。”
“你怎么知道方诚找到了他?”
“因为方诚是最后一个死的。2024年。如果陈默在替自己报仇,方诚应该是第一个。但他不是。他是最后一个。陈默把方诚留到了最后——因为方诚不一样。方诚是后来加入的,也许他后来后悔了,也许他帮过陈默。陈默给了他时间。”
“给了他时间做什么?”
“给了他时间还债。”秦墨转过身,看著沈牧之,“方诚用了十年时间还债。他把真相挖出来了。他把恆远地產的案子翻了。他把陆鸣安顿好了。他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然后——他死了。”
沈牧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不是自杀。”秦墨的声音很低,“是陈默。方诚知道。他知道陈默会来找他。他不想逃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陈默的停手。他说——『我死了,你就不要再杀了。”
沈牧之沉默了很久。“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会找到的。”
秦墨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他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光斑。
他拿出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查陈默。2008年之后的所有记录。”
沈牧之回覆:“好。”
秦墨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把烟抽完,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名字:
“陈默。2008年坠楼。右腿骨折。消失。”
“陆鸣。2009年坠楼。下肢瘫痪。消失。”
他看著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方诚找到了他们。陆鸣放下了。陈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