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不用挨家挨户通知了。”
秦墨看著商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一个年轻妈妈推著婴儿车走进去,孩子在里面睡著了。两个年轻人拎著购物袋走出来,有说有笑的。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踩著什么东西。
“不用。”他说。
他掛了电话,上了车。他没有回档案室,而是开到了省纪委巡视组的驻地。赵建国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恆远花园的平面图,红笔画了好几个圈。看到秦墨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了?”
秦墨把照片和纸条放在桌上。“恆远广场。地下车库三层,墙上有一道裂缝。2005年就有人报警了。马建国说是下水道。裂缝后面有东西。可能是几十个铁桶,装著化工厂的废料。”
赵建国拿起照片,看了很久。“你確定?”
“確定。味道跟恆远新城一样。墙上的白色结晶也一样。”
赵建国放下照片。“方诚查过吗?”
“查过。他把证据带走了。”
“什么证据?”
“不知道。但他带走了。也许在那个铁盒子里,也许在別的地方。”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恆远广场还在营业。”
“对。每天几千人。”
“我会安排人去查。你——”
“我去找铁盒子。”
赵建国看著他。“你觉得方诚把证据留在青石镇了?”
“也许。也许在別的地方。但我知道一个人,也许知道铁盒子在哪里。”
“谁?”
“方志远。方诚的姑父。他替方诚保管过一个铁盒子,交给了陈默。也许还有別的。”
赵建国点了点头。“去吧。”
秦墨走出巡视组驻地,上了车。他开往安溪县。第四次了。这一次,他要问方志远——方诚还有没有留下別的东西。恆远广场下面的那些铁桶,证据在哪里?
他开了四个小时。下了高速,在山路上绕了两个小时。李家村还是那个样子,大樟树还在,树下换了一个人,也在晒太阳。他沿著石板路往里走,菜地里的青菜长高了,有人在浇水。方志远坐在桂花树下的竹椅上,膝盖上放著一本书,老花镜架在鼻樑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又来了。”
“方老师,方诚还留了別的东西吗?”
方志远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別的东西?”
“恆远广场。地下车库。裂缝后面的铁桶。”
方志远的手开始发抖。他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
“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了。2005年就有人报警了。马建国压下去了。方诚查到了,他把证据带走了。他放在哪里了?”
方志远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放在我这里。”他的声音很低,“还有一个铁盒子。”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在哪里?”
方志远站起来,走进屋里。他走得很慢,背更驼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著一个铁盒子。跟上次那个一样大,一样旧,盒盖上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
他把盒子放在秦墨面前。“他2014年给我的。说等合適的时候,交给能查到底的人。”
“什么时候是合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