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之的消息是第三天来的。
“陆瑶查到了。她还在本市,用的是假名字。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陆小曼,在城东一家物流公司当仓库管理员。地址发给你了。”
秦墨看著屏幕上的地址,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来,抄了下来。城东,开发区,一家叫“顺达物流”的公司。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暖洋洋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老周在值班室里看报纸,看到他下来,抬起头。
“又出去?”
“嗯。去找一个人。”
老周没有问是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乾,递给秦墨。“路上吃。”
秦墨接过饼乾,装进口袋里。“谢谢。”
他走出档案室,上了车。城东开发区不远,开车半个小时。顺达物流在一排灰色厂房中间,门口停著几辆大货车,地上有油渍。仓库的捲帘门开了一半,能看到里面堆著的纸箱。
秦墨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去。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找谁?”
“陆小曼。”
“小曼啊。她在后面。仓库最里面,分拣区。”
秦墨穿过一堆一堆的货物,走到仓库的最里面。一个女人站在分拣线旁边,正在往纸箱上贴標籤。她三十多岁,短髮,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装,手上戴著白手套。她的动作很快,贴一个,放一个,贴一个,放一个。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秦墨站在她面前。她的眼睛跟陈默很像——细长的,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认真的、专注的神情。但她比陈默亮,像一盏还没被吹灭的灯。
“陆瑶?”
她的手停了一下。標籤从她手里滑落,飘到地上。她低下头,看著那张標籤,然后抬起头,看著秦墨。
“你来了。”她说,“方诚说过,会有人来找我。”
秦墨看著她。“你知道我是谁?”
“警察。姓秦。方诚说你会来。”她把白手套摘下来,叠好,放在分拣线上。“出去说。”
她走出仓库,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秦墨坐在她旁边。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有货车在卸货,轰隆轰隆的。
“方诚什么时候跟你说我会来的?”
“2014年。他『死之前。他来找我,说如果他出了事,会有一个姓秦的警察来找我。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你为什么没有去找我?”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在等。等方诚说的那个『时候。”
“什么时候?”
“他说——『等我死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方诚挖恆远广场的那天晚上,你帮他了吗?”
陆瑶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甲剪得很短,指尖上有茧。
“帮了。他挖,我搬。他挖了一夜,我搬了一夜。”
“搬什么?”
“泥土。铁桶的碎片。还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