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从第一个开始,就有。”
“每一个项目都有人失踪?”
赵德胜沉默了一会儿。“都有。有的自己跑了,有的——掉进去了。”
“有多少人?”
“八个。有名字的。还有——没有名字的。”
“没有名字的,有多少?”
“恆远广场,三个。恆远东城,三个。还有——方诚的父母。”
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法警走过去,让他坐下。
审判长看著赵德胜。“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赵德胜站在那里,看著旁听席。他的目光在那些家属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没有了。该说的,都说了。”
第二个证人是林致远。他被法警从侧门带进来的时候,秦墨几乎没有认出他。他瘦了很多,头髮全白了,穿著一件灰色的號服。他走到证人席上,扶了扶眼镜,看著审判长。
“林致远,你是法医。你参与了孙德胜的尸检。”
“是。”
“你修改了尸检报告?”
“是。马建国让我改的。他说『组织决定。”
“你收了钱?”
“收了。十万。”
“你为什么现在愿意作证?”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方诚死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真相。我不能让他白死。”
审判长点了点头。“你可以下去了。”
林致远走下证人席。经过秦墨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秦墨一眼。没有说什么,走了。
下午四点,法庭询问了最后一个证人。是一个秦墨没有预料到的人。方志远。
他被人搀著走进来,走得很慢,背驼得很厉害。他站在证人席上,手扶著桌面的边沿,看著审判长。
“方志远,你是方诚的姑父。”
“是。”
“方诚把恆远广场的证据交给了你。你知道那些证据是什么吗?”
“知道。他父母的消息。”
“他找到他父母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方志远沉默了很久。“他没说。他来找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他把铁盒子放在桌上,说『方老师,帮我保管。我说好。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说——『方老师,我不是一个人。”
“他说的『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他有帮手。有帮他的人。也有——他欠的人。他要替他们还。”
审判长看著方志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方志远站在那里,看著旁听席。他的目光在那些家属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秦墨身上。
“方诚说——『真相不是终点,是起点。现在,起点到了。”
他被人搀著走下证人席。经过秦墨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出手,握了握秦墨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谢谢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