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点了点头。
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走了。秦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沈牧之也坐著。
“你觉得会怎么判?”沈牧之问。
“刘志强,死刑。赵德胜,无期。林致远,减刑。”秦墨停了一下,“够了。够了。”
他站起来,走出法庭。走廊里人很多,有记者在採访家属,有法警在维持秩序。他穿过人群,走到楼梯口。张桂兰站在那里,靠著墙,眼睛红红的。她看到秦墨,走过来。
“秦警官。”
“张阿姨。”
“谢谢你。我等了二十年。终於等到了。”
秦墨看著她。“张阿姨,李建国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恆远花园的坑,没有挖。”
张桂兰沉默了一会儿。“不挖了。让他留在那里吧。他盖的楼,他守著。挺好的。”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秦墨站在楼梯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下了楼,走出法院。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沈牧之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方志远说『起点到了。”沈牧之说。
“对。起点到了。”
“你还要查吗?”
秦墨把烟抽完,按灭在垃圾桶里。“查。档案室里还有案子。2001年、2000年。恆远地產之前,还有別的公司。还有別的人。”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他走下台阶,上了车。沈牧之站在台阶上,看著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秦墨开回了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判了?”
“还没。择日宣判。”
“会怎么判?”
“刘志强死刑。赵德胜无期。”
老周点了点头。“够了。”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他看著那八个名字,那八个项目,那八个失踪的人。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在那行日期下面,他写了一行字:“审判日。刘志强死刑。赵德胜无期。够了。”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2001年的案卷。恆远地產之前的一个项目——不是恆远的,是另一家公司的。但那家公司后来被恆远收购了。工地上也有人失踪。
秦墨翻开第一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那个人的名字。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巷子里,有人推著自行车走过,车铃叮咚响了一声。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