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四十。”
“四十了。方诚死的时候,三十八。”
秦墨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秦墨,你还会查吗?”
“查。档案室里还有案子。2000年、1999年、1998年之前的。”
“查得到吗?”
“查不到就记著。记著那些没有名字的人。记著那些等不到的人。”
沈牧之看著他。“那要记多久?”
秦墨想了想。“一辈子。”
沈牧之点了点头。“我帮你记。”
两个人走出校园,站在门口。街上的人很多,有学生,有老师,有卖小吃的小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牧之,”秦墨说,“方诚的墓,你什么时候去?”
“下周日。他的生日。”
“我跟你一起。”
“好。”
秦墨上了车,发动引擎。他开出了校园,匯入了车流。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纪念碑。碑身还是那样白,底座下面的台阶空无一人。他没有停,继续开。
开到了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回来了?”
“回来了。去听课了。”
“听什么课?”
“证据学。”
老周愣了一下。“你去听课?”
“嗯。沈牧之讲的。”
老周笑了。“他讲得好吗?”
“挺好。没睡著。”
老周把茶杯推过来。“喝口茶。刚泡的。”
秦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很烫,很香。
他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笔记本。他翻到第一页,看著张志远的名字。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些家属说的话。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桌前,打开另一本案卷。2000年的失踪案。一个叫刘大柱的人,在城北的一个工地上失踪了。那个工地不是恆远地產的,是另一家早就倒闭的公司。
秦墨翻开第一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刘大柱的名字。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巷子里,有人推著自行车走过,车铃叮咚响了一声。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
下午,沈牧之发来一条消息:“下周日的安排。早上九点,我去接你。先去买花,然后去公墓。”
秦墨回覆:“好。”
“方悦也来。她从老家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