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他计算了多久?”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很久。也许从那些失踪的人消失的那天起,他就在计算了。”
秦墨转过身,走出巷子。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谁都没有说话。秦墨拿出笔记本,把那五个名字抄了下来。
赵大柱——已告知。
刘大全——已告知(卡拉瓦乔的作品,但波洛克也在记录他)。
林小曼——已查实,母亲已故。
王德胜——还不知道。
李春花——还不知道。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明天查王德胜和李春花。”
“好。”
沈牧之发动了车子。开回市区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秦墨看著窗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出现那幅画。那些滴落的顏料,那些垂直的条纹,那些隱藏的时间、距离、地点。波洛克在记录。他用他的方式,记录下了每一个被遗忘的人。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作证。他是在为那些不能说话的人作证。但他用了错误的方式。
“沈牧之,”秦墨说,“波洛克不是杀人犯。”
沈牧之看著他。“他杀了人?”
“没有。他没有杀任何人。他只是把那些人的名字画在墙上。杀人的是卡拉瓦乔。”
“那波洛克是什么?”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是策展人。他把那些被遗忘的人收集起来,展览给这座城市看。卡拉瓦乔是画家。他用尸体作画。他们是不同的。”
沈牧之把车开进了市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暗交替地照在两个人脸上。
“秦墨,你觉得波洛克知道卡拉瓦乔会杀人吗?”
秦墨想了很久。“知道。也许他就是在等卡拉瓦乔杀人。等人死了,他再把他们的名字画在墙上。让人记住——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是在利用卡拉瓦乔?”
“也许。也许他是在跟卡拉瓦乔合作。波洛克负责记录,卡拉瓦乔负责执行。一个画画,一个杀人。一个让人看见,一个让人记住。”
沈牧之把车停在了秦墨家楼下。秦墨下了车,站在门口。
“沈牧之,明天早上,重案组见。”
“好。”
沈牧之把车开走了。秦墨上了楼,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他说,“波洛克不是一个人。卡拉瓦乔也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组织。有人在背后指挥他们。”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看著那五个名字,那五个日期,那五个地点。波洛克在告诉他——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个地方,五个人。赵大柱、刘大全、林小曼、王德胜、李春花。他只知道三个。还有两个,他还没查到。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黑猫蜷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