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写下了赵小军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告知,自关十年,未出门”。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梵谷在画恐惧。那些被恐惧吞噬的人。他们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被看见。梵谷让他们被看见。”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手机响了。陈队长。
“秦墨,城西,又发现了一幅画。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窗户关著,窗帘拉著,只露出一条缝。她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很亮,很怕。背面写著一行字:『她叫李秀英。她被家暴了二十年。没有人看见她。签名是v。”
秦墨闭上眼睛。又一个。被家暴了二十年,没有人看见她。她躲在窗帘后面,从缝里往外看。等有人来救她。
“她在哪?”
“城西,一个老小区。跟她丈夫住。”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老小区在城西的一条窄巷子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李秀英住在2號楼,301。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后面,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找谁?”
“李秀英。”
“她不在。”
秦墨看著他。“我是警察。让开。”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秦墨走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拉著,只露出一条缝。一个女人站在窗前,背对著他。她的肩膀在发抖。
“李秀英?”
女人转过身。她的脸上有伤,眼睛青了,嘴角破了。她的眼睛很亮,很怕,从窗帘缝里往外看的那种怕。
“你是谁?”
“秦墨,刑侦支队的。有人画了你。他让我来看你。”
女人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谁画了我?”
“梵谷。一个画家。他画痛苦的人。他画了你。”
“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你了。”
秦墨转过身,看著那个男人。“你被捕了。”
男人想跑,沈牧之堵在门口。秦墨拿出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
“李秀英,你自由了。”
女人站在那里,看著秦墨,看著沈牧之,看著那个被銬住的男人。她哭了,笑了,抖了。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光。
“二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秦墨看著她。“李秀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谢谢。谢谢你们来了。”
秦墨点了点头。他带著男人走出房间,下了楼。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又一个等到了。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