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李秀英。她躲在窗帘后面,从缝里往外看,等了二十年。等有人来救她。梵谷看见了她。秦墨来了。她自由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写下了李秀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被家暴二十年,已救”。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梵谷在画恐惧。被家暴的,被欺凌的,被关起来的。他一个一个地画,一个一个地让人看见。我们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救。”
“你救得了所有人吗?”
“救不了。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著那些影子,想著赵小军的纸条,想著李秀英拉开窗帘的样子。他们等到了。他帮他们等到了。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城西公园。等梵谷的下一束光。”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秦墨站在湖边,看著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孩子,不是女人——是一个老人。一个老人,坐在床上,双手合十,闭著眼睛。他在祈祷。他在等。等有人来救他。等有人看见他。
秦墨看著那张脸。不认识。但他知道,他在等。梵谷画了他。
“沈牧之,查一下这个老人。”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他叫刘德厚。不是之前那个刘德厚,是另一个。八十岁。他儿子失踪了三十年。他每天坐在床上,祈祷。祈祷他儿子回来。他等了三十年。没有人看见他。”
“他在哪?”
“城西,一家养老院。”
秦墨转过身,走出公园。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养老院在城西的一条窄巷子里,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刘德厚住在二楼,一间很小的房间。他坐在床上,双手合十,闭著眼睛。他的嘴唇在动,在祈祷。秦墨走进来,蹲在他面前。
“刘德厚?”
老人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浑浊了,但看到秦墨的时候,亮了一下。
“你是谁?”
“秦墨,刑侦支队的。您儿子的事。”
老人的手开始发抖。“找到了?”
“找到了。他在湖底。城西公园的那个湖。1994年,他掉进去了。”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我等了他三十年。每天祈祷。祈祷他回来。他没回来。”
“他回不来了。他在湖底。”
老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我还是祈祷。祈祷他在那边过得好。”
秦墨看著他。“刘德厚,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谁记得他?”
“我。我记得他。梵谷记得他。他画了你。他让你被看见。”
老人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记得他。”
秦墨站起来。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刘德厚,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