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著画布上的抓痕。每一道,都是一声喊叫。
秦墨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那页上写著张小军的名字。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墙上的抓痕,喊了三年。”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
“证据,我出门了。”
黑猫叫了一声。
秦墨打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走廊里,暖洋洋的。他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重案组。沈牧之已经在白板前站著了。白板上又多了一幅画。不是油画,不是素描,不是炭笔——是一幅水彩。画的是一个老人,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他的眼睛闭著,嘴巴张著,像是在喊什么,但没有声音。画的背面写著一行字:“他叫刘志远。他饿了五天。没有人听见他。”签名是v。
秦墨看著那个老人。他饿了五天,喊了五天。没有人听见他。梵谷听见了他。秦墨要去看他。
“沈牧之,查一下刘志远。”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刘志远,1940年生。他一个人住。他的儿子在外地,不管他。他病了,起不来床。饿了五天。没有人知道。”
“他在哪?”
“城西,一个老小区。他家里。”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老小区在城西的一条窄巷子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刘志远住在4號楼,101。门锁著,秦墨踹开门。屋里很暗,有一股臭味。床上躺著一个人,瘦得皮包骨,眼睛闭著,嘴巴张著。他的嘴唇乾裂了,没有声音。秦墨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有。
“叫救护车。”
沈牧之打了电话。秦墨蹲在床边,握著老人的手。
“刘志远,有人听见你了。你等到了。”
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著秦墨。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秦墨把耳朵凑过去。
“水……”
秦墨倒了一杯水,扶著他喝下去。救护车来了。医生把老人抬上担架。他躺在担架上,拉著秦墨的手。他的眼睛看著秦墨,嘴唇在动。秦墨把耳朵凑过去。
“谢谢。”
秦墨点了点头。救护车开走了。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刘志远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独居,饿五天,已救送医。”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梵谷在画被遗忘的老人。那些一个人住,病了没人知道,饿了没人听见的人。他们等有人来看他们。”
“你来了。”
“来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刘志远。他饿了五天,喊了五天。没有人听见。他的儿子在外地,不管他。他一个人。梵谷听见了他。秦墨来了。他活下来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写下了刘志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独居,饿五天,已救送医”。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梵谷的单元,还有三章。我们继续。”
“继续。”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天暗了,路灯亮起来。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那些被遗忘的人。他记住了他们。他不会忘。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回家。明天继续。”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今天找到了三个。”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没有坐下。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下面,有人在等。等被听见,等被看见,等被救。他记住了他们。他不会忘。
他转过身,坐在沙发上。黑猫蜷在他腿边。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梵谷那一页。旁边写著“他在画恐惧”。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被遗忘——刘志远,独居,饿五天,已救。”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