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
她转过头。她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聚焦。
“你是谁?”
“秦墨。刑侦支队的。有人画了你。他让我来看你。”
“谁画了我?”
“梵谷。一个画家。他画等待的人。他画了你。”
“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你了。”
王芳低下头,看著怀里的枕头。“我等了二十年。等我的孩子回来找我。她不会回来了。她不知道我是谁。”
“你为什么不找她?”
“我不敢。我怕她恨我。我把她送人了。我不配做她妈。”
秦墨看著她。“你等了二十年。她不知道。你不去找她,她永远不会知道。”
“我该去找她吗?”
“你该去。不管结果如何,你该去。你等了她二十年。她等了你二十年。她在等一个答案——为什么不要她。”
王芳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把枕头放在床上,站起来。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光。
“二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秦墨扶著她,走出楼门。上了车,沈牧之坐在驾驶座上。
“去哪?”
“找她女儿。”
沈牧之查了一会儿。“她女儿叫李晓。1985年生。被一对夫妇收养,现在住在城北。她结婚了,有孩子了。她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往城北。李晓住在一个中档小区里,六层的楼房,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漆。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后面,四十多岁,短髮,眼睛很亮。她看到王芳,愣了一下。
“你是?”
王芳的嘴唇在抖。“我是你妈。”
李晓的脸白了。“我妈死了。十年前。”
“那是你养母。我是你亲妈。”
李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你把我送人了。你不要我了。”
“我不是不要你。我是养不起你。你爸走了,我一个人。我没工作,没房子。我养不活你。我把你送给別人,你能过好日子。我等了你二十年。等你想来找我。你没来。我今天来了。”
李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等了你二十年。等你来接我。你没来。我告诉自己,你死了。我不想你了。你今天来了。”
“我来晚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秦墨站在门口,看著她们。他转过身,下了楼。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王芳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送女二十年,母女重逢。”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