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你是馆长?”
“我是。也不是。我是你每天见到的那个人。你从没问过我的名字。”
秦墨看著他的脸。不认识。但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不会被多看一眼。
“你叫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了。你记住了。你可以休息了。”
老人转过身,继续看那面白墙。秦墨想走过去,但走不动。脚像钉在地上。
他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天花板。他记得那张脸。但他不知道他是谁。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在那一页画了一个圆。圆心一个点。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秦墨摸了摸它的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牧之在楼下等著他。
“今天去哪?”
“去中心广场。等人。”
“等谁?”
“馆长。他说我每天从他面前走过。今天,我要看他。”
秦墨上了车。沈牧之发动引擎,开往中心广场。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秦墨站在纪念碑下面,看著每一个人。他看了一上午,没有找到。中午,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不是。他站在广场中央,看著来来往往的人。老人,小孩,情侣,清洁工,保安,遛狗的人。
下午三点,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老人,头髮全白,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坐在广场东侧的长椅上。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但没有看。他看著广场上的人。秦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老人没有转头。
“你来了。”
“我来了。”
“你看到我了。”
“看到了。”
老人转过头,看著秦墨。他的脸,跟梦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普通的,放在人群里不会被多看一眼的。
“你叫什么?”秦墨问。
“姓方。方远。不是之前那个方远,是另一个。”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方远。方诚的方。
“你跟方诚什么关係?”
“他是我侄子。他用的『方,是我的姓。”
秦墨沉默了。方诚的姓,来自他。
“你教了他什么?”
“我教他记。他记了十年,记了恆远地產的所有秘密。他用自己的命,让那些秘密被看见。我没教他杀人。他也没杀人。他杀的是自己。”
“你教了波洛克、卡拉瓦乔、莫奈、达利、梵谷、高更。”
“我教他们用不同的语言,说同一句话。他们说了。你听见了。”
“卡拉瓦乔杀了人。你不该教他。”
方远低下头。“我没教他杀人。他走错了路。我管不了。我只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