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点了点头。他走出房间,下了楼。沈牧之跟在后面。
“他说什么?”
“他说被遗忘的人不是孤立的。他们是一个结构。结构不改变,悲剧会重复。”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发动,看著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
“沈牧之,方远说的对。他不是罪犯。他是建筑师。他画了这座城市的骨架。那些被遗忘的人,是骨架上的裂缝。他画裂缝,不是为了补,是为了让人看见。”
“看见了,然后呢?”
“然后活著的人,好好活著。死了的人,被记住。”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回来了?”
“回来了。”
“省城那边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老周没有问。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两个字:结构。然后画了一个圈。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不在。垃圾箱旁边空荡荡的。他看著那个空位置,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又出去?”
“嗯。去中心广场。”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他开往中心广场,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他走到纪念碑下面,站在那里。阳光照在碑身上,白得刺眼。他抬起头,看著碑上刻的字。建碑的日期,纪念的事件,立碑的单位。字跡模糊了。他低下头,看著底座下面的台阶。方诚曾经坐在这里,面朝东方,等著太阳升起来。秦墨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他没有开回家。他开到了城西的一座桥下。刘大柱还住在那里,坐在纸板上,啃馒头。秦墨下了车,走过去,蹲下来。
“刘大柱,我来看你了。”
刘大柱抬起头,看著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又来了。”
“嗯。又来。”
“你吃饭了吗?”
“没有。”
刘大柱掰了一半馒头,递过来。秦墨接过去,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嚼了很久才能咽下去。但他嚼了,咽了。刘大柱看著他,笑了。
“你是第一个吃我馒头的人。”
秦墨把馒头吃完,站起来。“刘大柱,你保重。”
“保重。你也是。”
秦墨上了车,发动引擎。他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开往城西的那片废墟。王德厚还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秦墨下了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王德厚,我来看你了。”
王德厚抬起头,看著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又来了。”
“嗯。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