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摸了摸怀里的纸,算了,先不给她说。
表兄说了,要看她能不能自己拿下。
“诺,那男人走了,你不去找马大人了?”他含笑。
朱姒幼觉得他应该是疯了,把她往虎口赶啊!她连忙抓紧他的胳膊,生怕人跑了。
云晏歌捧腹大笑,笑得停不下来,身旁的马儿也略带疑惑瞧着他。
“去吧,他现在还敢拿你怎么着,算我这些年军功是假的。”
听他如此信誓旦旦,朱姒幼依旧是不敢,她拉着他的胳膊,“你陪我过去。”
“为何?”他疑惑。
朱姒幼撅起小嘴,“我怕你跑了。”
话音落,云晏歌又是笑个不停,他真觉得这姑娘有意思,平时胆子这么大,遇见比她还硬的,瞬间胆小成这样,果然只能欺负表兄一个人。
心里本是没想着夜市文书的,但云晏歌都这样说了,朱姒幼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拽着他,“走呀——”
“好好好,走走走。”他牵着马儿,跟着她屁股后边走。
朱姒幼虽然拉着他的胳膊,但依然一步三回头。她畏惧地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马大人。
目光再挪向地上躺着的小厮。
犹豫片刻,她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把他叫过来,我害怕。”
“你这姑娘。”云晏歌不自觉笑出声,果然朱姒幼不狐假虎威的时候,还是可爱的。
那他便如她所愿,朝着马大人招手,“劳烦大人过来一趟。”
话音落,马大人可不敢有一丝懈怠,连忙来到两人跟前,脸上依旧是平淡,朝着云晏歌行一礼,“问云将军好。”
“说吧,我在旁边听着。”云晏歌正准备离开,朱姒幼却死活不松开紧紧抓住他的手。
这姑娘怕是真吓着了,罢了,他站在这里也行。
马大人微微一笑,“姑娘多虑了,马某可不敢对云将军的人有非分之想。”
“他怎么办呢?”朱姒幼神情黯淡,整个人耷拉下去,话语中带着哽咽。
马大人作揖,“马某不明白姑娘口中的‘他’是何人。”
朱姒幼目光落到小厮身上,杂草掩盖住他的身子,不大看得清楚,但明晃晃的暗红在提醒着她。
明白朱姒幼在想什么,马大人声音很是镇定,“失足掉下悬崖的小厮,自然是给家人抚恤费,不过十两银子罢了。”
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人的命。
朱姒幼再次对这世道感到唏嘘,她的眼眶红润,不愿面对这般的结局,却无力改变。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
“姑娘不必惋惜。”马大人似乎看透她所想,“门客尚且可以为主人死,一个小厮,为主人死,是他的福气。”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回应马大人。
气氛一时间冷下来,马大人也不着急,静静等待朱姒幼再次开口。
但朱姒幼好似陷入沉思。
云晏歌把她送回去之后还要去军营,可没时间跟她耽搁,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知晓她心情不佳,也算是给她点安慰。
朱姒幼缓缓抬起头,声音很淡:“在大人眼里,一个平民百姓,可以随便死吗?”
“死”这个字,她咬得很重。
“非也,马某对杀害平民百姓没有兴趣,今日只不过是姑娘先耍小聪明在前,再则,马某只是吓吓姑娘,想要诈出姑娘身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