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是相当漂亮的。人们第一次见到他,都会被那种具备压倒性的绮丽骇住。影森雫观望他,也习惯于屏住呼吸。
东京的夜景总是繁华的,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霓虹灯。地面湿起来,还会倒映出那些绚烂的颜色,让人生出种眩晕感。
可五条悟很干净,很轻盈,就像是现在正不停飘落的细雪一样。
他的目光是柔软的。
鬼使神差,影森雫踮起脚尖。
男人垂敛着睫毛,滚动着喉结俯首,感受她亲吻在他眼皮。
五条悟感觉到一阵焦渴。
他抬头,嘴唇上移,直到与另一片唇瓣相叠。
于是他们接吻。
影森雫又得到了某种酸胀感。
她的表情越来越为难,却因为舌头被纠缠着,说不出话。
五条悟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允许愁苦和疲倦时常浮现在自己脸上,甚至于每一秒都在担忧这个顾虑那个。
和平凡人相比,他能做的太多了,需要承担的也太多了,多到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更加细枝末节的。
压力对他来说,就像是气泡水一样的东西,喉结滚动吞咽,再吐着舌头抱怨几句,便随着身体吸收排解而渐渐忘却。
他们的关系也相当奇怪。似乎也算不上喜欢或者合拍,却能够放任信赖蔓延在关系之间。
如果是在以前,影森雫又要顾影自怜,摇头叹息了。
但如今,她也只是任由男人潮湿的发尾在她肌肤上蹭来蹭去。
就算影森雫心有埋怨五条悟绝情,连她声泪俱下都无动于衷,她也不能说他面对着她时是面部可憎的。
在她有所失控的时候,在他目光牢牢依附在她脸上的时候,影森雫同样能看到他潮湿的睫毛,看到他飞霞的眼睑,看到他因为摩擦过多而颜色红润的嘴唇。
二十八岁。
这样的年纪,在现代社会来说,自然算不得年长。
但于五条家而言,已经能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
影森雫也以为会是这样。
在她的想象里,大抵是通过联姻这种渠道,亦或者经历了某次天定的邂逅,小少爷总会认识到世界上的优秀异性远比他认为的多。从此,他拒绝纠结于她这份错过的姻缘,大步向前,永不回头。
可十二年过去了。
五条悟依旧是一个人。
他的情话还是很多,接近于哄小孩的夸奖式肯定。
他的埋怨也有很多,更像是控诉“请对我再好一点”的撒娇。
在他的嘴巴里,她具备极端的多面魅力,“天下第一好”和“天下第一坏”都是他对她的评价。
密密麻麻的教案、对学生的记录报告、量身定制的教学方式……无不彰显着男人早已将察言观色修炼到极致。
到她面前,却还是假装学不会知难而退。明知道阶级差距叠加着年龄差距与道德伦理,以至于路途险阻、终点遥不可及,仍要黏糊糊地拉着她的手,哄她伸好手指,容得她将戒指圈上去,巴不得下辈子都要跟着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