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贴令这件意外成为了伊地知洁高的秘密。他对“手机中的女人”闭口不提。
可后来的伊地知洁高还是因为工作知道了她的名字。
影森雫。
她会搬到东京,五条悟名下的一处房产里,和五条悟一起。
和她有关的消息越来越多。
工作、生活……五条悟的人生几乎都要被这个名字抢占了一小角。
结束工作,前往那处住所的时候,五条悟坐在车里,倒是少见的会沉默。
伊地知洁高透过车镜看见,跃动在他脸庞的光线或许是不尽相同的,但神态却总是相同的。
难以想象,几乎快被誉为全知全能的五条悟竟然会紧张。
像是在害怕什么。
像是在期待什么。
最后,又怪那窗后的灯光太诱人,什么也顾不得,只顾着提起一口气,迫不及待去赴死了。
伊地知洁高想,影森雫或许不知道她具备这样的威力。
在他来接五条悟的时候,男人坐到车上,游刃有余的气质便会垮掉,脸上露出有些懊恼,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的表情。
似乎只有在她面前,他还处于那个鲜活笨拙的十六岁。
伊地知洁高甚至会想,是否会有更多的喜欢,被五条悟藏匿在这种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呢?
客厅里。
伊地知洁高几乎快钦佩自己,竟然敢直视那个令最强咒术师都闻风丧胆的洪水猛兽。
可当他真的这样做了,他才确信,五条悟只是对影森雫小题大做。事实上,她并不携带任何威慑力和掠夺感。
“我本来不打算打扰您的。但是——”伊地知洁高声音艰涩,“您为什么非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回答是沉默。
良久。
影森雫才垂下眸子:“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他了。”
*
窗外的天色倒转回靛蓝。
这一瞬间,五条悟几乎要被拽回那个余晖满地的房间。
他从东京赶回去,脚步声震碎整条走廊。
推门而入时,她已经收拾好行李箱。
她递来一张请柬,语气清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要出国订婚”——这几个字,至今仍扎在他胸口最软的地方,一触就出血。
她太平静,太退让,太沉默。
五条悟却恨不了她。
而是怪自己太傻,怪自己明看到她的挣扎与惆怅,却还是以为自己只要等,只要温柔,只要把所有心意摊开,她就会看见他的决心,然后慢慢想通,露出轻松而愉快的笑脸。
那阵子,总有位外国男人以请教问题的名义靠近影森雫。
语气轻,眼神黏,分寸越界,谁都看得出来那点心思。
她慌,躲,却躲不过,最后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再偷偷用余光看身旁的他。
于是五条悟放下笔,拿起一块和菓子嚼在嘴里。
他没心思品尝糕点的滋味,而是反复琢磨着:她究竟是怕他发现,生气怪她;还是怕他没发现,大度包容她?
影森雫总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