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
“这世道,终究是没理可讲了吗?”
赵如海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深渊,听着那仿佛鬼嚎般的激流声。
他这辈子。
最怕死,最怕麻烦!
做事向来最保守,从不敢僭越一步。
可今天,他却抱着这本能让马烨掉脑袋、但也是要他命的账册,站在这里。
“郭年……”
赵如海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绯红色的身影。
“你说的对,这世道,总需要有人去撞南墙。”
“我赵如海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但——”
“公道有缺,我用命补!”
赵如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进肺里,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青山啊……”
赵如海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句容县那个宁静的午后,和李青山一起下棋喝茶的场景。
“如果你和郭年小子信仰的那个道,是真的……”
“如果这天下真的还有公理……”
“那,请你们,庇佑我吧!”
赵如海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再看马烨一眼,也没有留下一句狠话。
他只是将怀里那本沾着血的账册死死地贴在胸口,然后,毅然决然地,向着那无尽的深渊——
纵身一跃!
“老东西!你敢!”
马烨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本该贪生怕死的文官,竟然真的敢跳下去!
他快步来到崖边。
举起手中的火把向下照去。
狂风卷着雨水,火把的光芒根本穿不透那黑暗。
除了震耳欲聋的水流声,仿佛无数厉鬼在深渊中哀嚎,他什么也看不见。
连个水花都没看到!
“将军!”
一名亲兵凑上前来,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暗河,咽了口唾沫。
“这滴水岩下面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一头牛掉下去,也得被绞成肉泥。”
“赵如海这老匹夫,绝对死定了!”
马烨盯着深渊看了许久。
脸上的惊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的冷笑。
“死了好,死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