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宴撂完狠话,仔细打量着西墙。血尸后面,是松散的砖面,乍看没有什么异常。
她将手伸进去,细细摸索,在墙皮中央偏下的地方,摸到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凸起。
两根手指顿时用力抠下去,再往外一拉,一把铁制小剑露了出来,刀身粘着粉末,模糊不清。
看到这一幕,血尸呆了一瞬,滚出泪来。晶莹的液体顺着眼眶流下,生生冲下白蜡来。
狰狞可怖的表皮,竟透出几分活人气。
应宴见过的诡怪比走过的路都多,但还是第一次见感情如此丰沛的诡怪。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她都怀疑,这家伙,莫不是人卧底进去的吧?
关键是,对方还不是做戏,而是真心实意在哭。
原本狰狞面目愣是哭成了皱巴巴的丑孩子。
应宴被哭得有些烦躁,原本卸磨杀驴的打算却淡了些。
她从口袋拿出纸巾擦手,接着团吧团吧扔到血尸脸上,语气嫌恶,“别哭了!”
血尸的情绪生生被纸团截断,一时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它被迫冷静下来,注意到面部的白蜡被冲开一点——
这也就意味着,将自己和外界强行隔开的膜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可做的事情更多了。
血尸立即把小辈的不敬甩一边,动用了残余的最后一份力量。
此次若是不成功,诡域扩散出去,方圆几百公里内,包括附近城市的人,都会沦为祭品。
届时,它万死难以辞咎,更没脸面对婆婆。
下一瞬,应宴眼睁睁看到血尸如水银般融化。
白蜡混着鲜血,形成一条条红白相间的细长血管,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很快便填满整个屋子。
难道被对方骗了?
她刚要动用能力,却感觉到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一股熟悉的波动传过来。
低头一看,波动源自身份卡“宣阆”经常佩戴的蓝宝石项链。
应宴将项链勾出来,手指摩挲着宝石边缘,生生克制住动用天赋的本能,任由血管搭上手腕和脚踝。
冰冷寒凉的触感,顿时从接触到的皮肤表面,往更深处渗透,像极地终年不化的冰川。
约莫十五分钟后,无数条交错纵横的血管,如潮水般退去。
周围的环境,发生巨变。
虽然仍在万家庄,却是一副繁华景象,像水墨画浓墨重彩的一笔。
家家户户热闹非凡。院落有鸡有鸭,还有嬉笑打闹的孩童。男人忙着耕种打铁,女人忙着织布做衣,一派生机勃勃。
应宴站在宽阔的大道,打量四周。她迅速思考,暂时决定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一位女子出现,轻摇团扇,莲步轻移,艳丽裙摆飞扬,大踏步朝着应宴走过来。
她眉目清秀,眼一眨,万般风情流淌出来。
还是个熟诡,之前的“好姐姐”。
但这位好姐姐,丝毫没有后面被问到崩溃的狼狈。
她眼波泛着好奇,就像两人初次见面一样。
但逢人就认妹妹的坏习惯是一点没改。
红裙女子姿态亲密地靠过去,手臂揽住应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