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合上唇,仰着头注视她逆着光的容颜,眸内跳动着异样的光泽。
白淮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甜意顺着喉咙落进心口。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都给你。”
言空云眨眨眼睫:“嗯?”
“我的糖。”他的嗓音突然变得极为沙哑,“我的糖,都给你。”
她眼角弯下的弧度更深,问他:“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他还是仰头注视着她,“我找你要。”
言空云将他的话认真思考一番,觉得可行,遂点头:“好啊。”
她回答得太肯定,白淮舟不由一顿,细细打量她的神色,最后无奈一叹:“看来你没懂。”
言空云蹙着眉,偏了下头,很是疑惑:“何出此言?”
白淮舟收回视线,扬唇,眼里染着几分柔和:“没什么。”
他虽说她不懂,其实自己也不大懂。
他不懂为何自己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却隐隐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懂了。
言空云也没去探究他所谓的“懂”是什么,耳边百漓用烧红的刀子剐除烂肉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
她在床榻的另一角坐下,对他道:“和我说说今日的事吧。”
白淮舟知道她是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将今日之事细细同她道来。
他在密室与梁庭打斗时,在梁庭按下机关将书房出口关闭的同时,看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他当时便预感不妙,立刻叫陶苑与孟阿莲离开。
他意识到梁庭有后手的时候,便不欲与她以命相搏,谁知她动作极快,将火折子往那祭台下一扔,转动祭台一角,他才发现这密室下埋的竟全是火硝!
起初白淮舟还以为梁庭要与他同归于尽,扑过去阻止火折子点燃火硝,可余光瞥见她往密道跑去,瞬间反应过来梁庭不可能认命赴死,那密道或许不会被这火硝炸塌,立即追上去。
但到底是慢了一步,火硝在密室周围埋了一圈,白淮舟被燃爆的炸药推到密道门口,整个地下密室瞬间坍塌,若不是反应极快地向密道内滚了一圈,他便会被落下的石门砸成两截。
滚进密道后,白淮舟蜷缩着好半晌都没能爬起来,整个左腰部如被烈火灼烧,又如被生生撕裂般,痛得他都不能分辨究竟是哪里在疼。
他的伤让他再去追梁庭时变得极慢,才让他追了那般久。
再到后面,他便逐渐感受不到痛了,还能在梁庭扔出火硝逃出千风等人的包围时,从她背后掷出致命一剑,再拎着人头骑马回城。
“早说你伤这么重,便不叫你拎那狗官人头了,白白让你出了这风头。”千风埋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淮舟抬头,发现千风不知何时拎了个圆腹酒瓶,抱胸站在门外。
他哭笑不得:“你非得将那人头塞我手上,我说让你来你自己不愿,现在反倒怪上我了。”
他本不欲砍梁庭人头,但转念一想容州城百姓对她怨恨极深,砍了人头挂去城墙上,也好让人有个发泄之处。
他将人头扔给千风,让千风走在最前方去迎接百姓欢呼,千风不肯,非要让他来做这个领头人。
千风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酒递给百漓。
百漓先洗净双手,才接过酒,她将一块叠好的布巾递给白淮舟,“白公子,你这伤口染了硝药,得用烈酒洗过再上药,会比方才疼数倍,你含着这个,以免咬到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