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空云侧头转向白淮舟,白淮舟凝视着她,将布巾塞入嘴里,点头含糊道:“洗吧。”
百漓倾斜酒瓶,烈酒流到伤口,白淮舟咬着布巾闷哼出声,豆大的汗珠顺着瞬间暴起的青筋滚过紧绷的胸膛。
他压在床面的手死死揪紧,连同不知何时靠近了他身边的那团柔软冰凉,也纳入紧攥的掌心。
他用力极重,被他抓住的那只手霎时变得青白。
言空云忍耐着被攥紧的疼痛,没有抽回手。
反倒是千风看见后,脸色一变,指着白淮舟怒道:“白淮舟,你抓着我们少主的手了!你快放开!”
白淮舟痛到神思恍惚,几乎不能思考什么,千风的声音落到他耳中皆是一片零碎涣散,不能成句。
却还是捕捉到了“少主”二字。
他撑着为数不多的意识转头,模糊的视线里倒映出言空云蹙着眉苍白的脸,他的心口突然被灼了一下,刺得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才收回手,那只被他放开的手却追了上来,紧紧与他交握。
一切都模糊涣散的耳里,她清泠的声音落了进来:“你可以抓着我的手。”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柔软,他不敢再用力抓,忍到眼角通红,最后埋进她的颈窝,含糊不清地道:“好痛。”
言空云身子一僵。
他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颈窝中,贴着她的那双眼睫颤抖着,浸出的不知是滚落的汗液还是忍耐出的泪水,将她的皮肤与衣领濡湿。
她与他交握的那只手上全是热汗,她能感受到,他没有用半分力气,只是那样牢牢握着她。
她沉默片刻,抬起另一只手,顺着他汗湿的背脊移到后脑处,动作轻柔地拍了拍。
白淮舟许是真痛到不能忍受,接下来百漓上药包扎,他一直埋在言空云颈窝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晕过去一般。
言空云一直没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拍拍他:“白淮舟?”
白淮舟才微微一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陶苑和孟阿莲端了粥和药上来时,就见到这一幕,两人对视着一挑眉,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千风在一旁看着白淮舟那一副委屈小娇夫的模样,狂翻白眼。
今日和梁庭缠斗那般久也没见他喊声疼,这会儿倒是喊上了。
什么好痛,他看这狗男人分明是想占他家少主的便宜!
偏他家少主还吃这套,真当他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
陶苑两人把粥药放下,陶苑道:“煮了些粥,千风公子先来吃些吧,等会儿还得麻烦你下去抬一下热水。”
房中多了两个人,白淮舟不再赖在言空云怀中,规矩地坐起身,还将与她紧握的手也松开了。
言空云默默收回手,揉着发疼的手背。
他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便发现她手背上全是被自己捏出来的指印,青紫一片印在她净白的肌肤上,衬得格外刺眼。
他呼吸一重,满心愧疚自责:“对不起。”
言空云揉手的动作微滞,默然片刻,对他道:“也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