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微顿,看了眼对面似乎没注意到他方才那声不自然的咳嗽,才接着往下说:“此书内这些孩童嘴唇与血液,还有后几页的神女像,皆是用此墨所绘,且看画之人若心术不正,极易被此画影响心神。”
“这书乃邪物,留不得。”说完,他又皱皱眉,“你是怀疑这书来历不正?”
言空云颔首:“梁庭不会无缘无故得到此书,至于从何处所得,人已死,也无从可知。”
“此书内容恶毒,你方才又说这画易使人致幻,我怀疑此书是有人刻意撰写,甚至于是想要害我玉国。”她眉宇含霜,“只一个梁庭便让容州成了这般模样,若此书落入权势更大之人手中……”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白淮舟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神色亦是一肃:“撰此书之人心思极尽歹毒!”
他收起书,“此书先留下,且待细查一下。”
“嗯。”言空云点头赞同,随后话音一转,“你说你在玉京见过此墨,那你便是玉京人了?”
白淮舟抬头看向她,没有隐瞒:“我的确来自玉京。你此番也是要上京,待入京后,我带你在玉京玩一玩。”
言空云勾勾唇,也没说答应,只问:“你同那小侯爷很熟?”
这下给白淮舟问倒了。
他挠挠额角,嘻笑道:“算熟吧……怎么,你想认识他?”
言空云道:“我听过他母亲的事,有些好奇他这个儿子是个怎样的人。”
白淮舟心口猛地一跳,心底才浮起一丝欣喜,却又很被沮丧压下去:“你若知晓他是个怎样的人,只怕不会想要结识他了。”
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整日只知惹是生非,京里没有一个姑娘喜欢他。
她这般嫉恶如仇,若晓得了,只怕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言空云指腹轻轻叩在桌面,一下又一下,也不说话,将白淮舟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
好半晌,才听她道:“你不是与他相熟,不如同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淮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她却始终勾着一抹极淡的笑,令人看不透。
他开了口,嗓音有些发沉:“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没什么好说的。”
“你也是个纨绔。”她道,唇畔的笑意倏地深了几许,“难怪你们能玩到一处。”
他当她在讥笑他,心里顿时又是发酸又是发苦——早知道还是夸自己一顿了。
他正心里不是滋味,却听她又道:“不过,他究竟如何,我得接触了才知道。纨绔子弟也不全是荒唐浪荡之人,如你,我便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嘴角眉梢皆是笑意。
白淮舟不由看痴了。
心里什么酸啊苦啊的,瞬间消失殆尽,只余一片心花怒放。
他咧着嘴笑得有些傻气:“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言空云不语,只轻轻地笑。
他看到满脸发热,脑袋越垂越低,最后重重磕在桌面。
良久,他才趴在桌面,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她。
她还是在笑,眉眼间褪去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鲜活暖意,整个人如同皑皑白雪里盛放的寒莲,清艳绝伦,皎洁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想要触碰又怕惊扰了,只敢隔着距离克制地凝望。
他突然明了了自己这几日来,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心思。
他好像……喜欢面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