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要不……要不称病?”春桃小声道。
“称病?”李月娥苦笑,“现在称病,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心里有鬼?去准备吧,明日……穿那身素色的襦裙,不要戴太多首饰。”
“是。”
春桃退下后,李月娥独自坐在镜前。
她想起赵恒临走前说的话——“照顾好承泽”。
他们的儿子赵承泽才五岁,如今养在乳母那里。
若她出了事,承泽怎么办?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李月娥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漆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挂着。
偏殿的方向还亮着灯,那个金国特使,此刻在做什么?
在谋划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那一关,恐怕不好过。
次日下午,未时三刻。
后宫的正殿——慈元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殿内焚着檀香,可那股香气压不住人心底的惶恐。
十三位妃嫔按品级分坐两侧,郑皇后坐在上首主位,韦清秀和李月娥分坐左右下首。
再往下是几位才人、美人,年纪都不大,最小的才十六岁,进宫还不到半年。
殿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七个孩子——赵恒的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最大的儿子赵承泽五岁,是李月娥所出;最小的女儿才两岁,是某个美人生的,连封号都还没有。
孩子们被这场面吓住了,大的低着头,小的被乳母抱着,小声啜泣。
殿门开了。
完颜平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金兵。
他没穿甲胄,换了一身宋人文官的常服,可那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细长的眼睛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月娥身上。
李月娥今天穿了身素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头发简单绾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玉簪。
可即便如此,她那丰腴的身段、饱满的胸脯,还有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美艳的脸,在众妃中依然格外显眼。
完颜平的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片刻,喉结动了动。
“各位娘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都绷紧了身子,“本使今日请各位来,是为筹措军费一事。”
郑皇后站起身,微微颔首:“特使有话请讲。”
“好。”完颜平走到殿中央,背着手,“皇帝陛下如今在大金营中,一切安好。但大金将士远征在外,耗费巨大,需要军费犒劳。本使与张大人商议,决定向各位娘娘摊派一些金银。”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摊派数额。郑皇后,金五百两,银三千两。韦皇贵妃,金三百两,银两千两。李皇贵妃,金三百两,银两千两。其余各位,按品级递减。”
纸卷被太监接过,递给郑皇后。郑皇后展开一看,手就抖了起来。五百两金,三千两银——就是把她的嫁妆全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
“特使……”她声音发颤,“这数目……实在太大,妾身等……”
“大?”完颜平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笑,“皇后娘娘,您可知大金将士为了南下,耗费了多少粮草军械?这些金银,比起将士们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孩子们面前,伸手摸了摸赵承泽的头。那孩子吓得往后缩,被乳母紧紧抱住。
“再说。”完颜平收回手,目光在妃嫔们脸上扫过,“若是凑不齐,也有别的办法。比如……请几位皇子、公主去金营,陪伴皇帝陛下。或者,请某位娘娘亲自去——金营里缺女人,尤其是像各位这样细皮嫩肉的女人。”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几个年纪小的妃嫔已经哭了出来。
李月娥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完颜平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那目光像蛇一样,黏腻、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