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那里吧。
萧云凛打定主意,加快了脚步。可没走几步,他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开始很轻微,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渐渐大了,变成某种重物划破空气的呼啸,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萧云凛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金色的光。
那光从天而降,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可流星是银白色的,这光却是纯粹的金色,煌煌烨烨,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更奇怪的是,这金光周围还萦绕着一圈淡淡的七彩光晕,在晨光里流转变幻,宛如神迹。
萧云凛愣住了。
他见过流星。去年中秋,爹爹带他和娘亲、妹妹去城外观星台,正好遇见流星雨。千万道银光划过夜空,绚烂如烟花。可那些光都是转瞬即逝的,不像眼前这道,如此凝实,如此……近。
近到他能看清金光里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大,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在金光里缩成一团,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地面坠落。而坠落的方向,赫然就是他前方不远处的那片空地!
电光石火间,萧云凛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丢开花盆,小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丹田处那轮“小太阳”骤然加速旋转,炽热的力量奔涌而出,灌注四肢百骸。
他从未跑得这样快过,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绿影向后倒退。脚下的泥土被他踏出深深的脚印,草叶在劲风里倒伏。
十丈、五丈、三丈……
金光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那里面是一只……兽?
金色的皮毛,短短的四肢,蜷成一团,头顶上似乎还顶着什么圆圆的东西。那兽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对即将到来的撞击毫无所觉。
萧云凛咬牙,在最后三丈处猛地跃起。
这一跃,他用尽了全力。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竟然跃起了两丈多高,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双手前伸,精准地迎向那道下坠的金光。
就在他即将触到金光的刹那,那兽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纯粹的金色,清澈透亮,瞳孔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它看着萧云凛,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然后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萧云凛抱住了它。
不,准确地说,是撞上了它。
预想中的沉重撞击并没有发生。那团金光在被他触到的瞬间,骤然变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毫无重量地落进他怀里。可下坠的冲力还在,萧云凛抱着它,被余力带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时,他下意识地将那兽护在怀里,自己的背脊结结实实地撞在地面。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涌进鼻腔,他闷哼一声,觉得五脏六腑都震了震。
怀里的兽动了动,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
四目相对。
萧云凛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
这是一只……麒麟。
虽然只有小狗大小,但那金色的鳞片、鹿角、狮尾,还有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祥瑞之气,分明就是古籍里记载的麒麟。只是这麒麟太小了,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金色的鳞片软软的,鹿角也只是两个小小的突起,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最奇特的是,它头顶上真的顶着一朵花。
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棕色的花盘,开得正好。花茎就缠在它小小的鹿角上,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萧云凛愣住了。
麒麟也愣住了。
他们对视了足足三息,然后麒麟忽然开口,声音清脆稚嫩,像三四岁的小童:“你是谁呀?”
萧云凛:“……”
他会说话了?不对,是它会说话了?
麒麟见他不答,歪了歪脑袋,头顶的向日葵跟着晃了晃:“你摔疼了吗?”
萧云凛这才回过神,慢慢坐起身,将麒麟放在腿上。他摇摇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