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碑前,静立着一道身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已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那是一位身量高挑、体态婀娜的女神。她穿着一袭质地轻柔如烟霞、由浅入深的粉色渐变长裙,裙摆迤逦,缀满了仿佛天然生长的花瓣与叶芽形状的暗纹,随着她的静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舒展、呼吸。
如瀑的长发,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柔和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浅粉色,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发梢微卷,在仙界的光晕中流淌着梦幻的光泽。
她正微微倾身,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极其柔和纯净的粉色光华,轻轻拂过碑身,动作温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似在安抚沉睡的花灵。
似是察觉到了注视,也或许是云楠那轻快的脚步声惊扰了她,她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刹那间,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粉色都有了归宿,所有的温柔都有了形状。
她的面容,是一种超越了世俗认知的、惊心动魄的美丽。并非极具攻击性的明艳,而是一种柔和到极致、纯净到极致、却又带着神性光辉的绝色。
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吹弹可破。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
眼眸……竟也是浅浅的、剔透的粉色,如同春日最娇嫩的樱花花瓣,盛着两汪清澈温柔的月泉,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万千花朵在悄然绽放,又似有春风拂过心湖,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与伤痛的奇异力量。
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心醉的温柔笑意。
她整个人,就像一株在月华下静静绽放的、绝世的粉色优昙,美得不似凡尘应有,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能包容万物的、大地之母般的温柔与亲和。
花神,花夕悦。
她看到萧云凛,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柔和的、带着善意与欢迎的笑意。她对着萧云凛,轻轻颔首,动作优雅至极。
“新晋的青冥君?”她的声音也如同春风拂过花蕊,轻柔悦耳,带着花香,“我是花夕悦,司掌百花。君上初临仙界,若有与花木相关之事,或需调理心神、安宁气息,可来‘万芳谷’寻我。”
她的态度温和有礼,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食神云楠的热情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到舒适。
萧云凛亦对她微微颔首:“花神有礼。”
花夕悦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继续以指尖粉光,轻柔地擦拭着玉碑。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对新同僚的招呼,便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萧云凛的目光,最后掠过不远处另一块较为特殊、通体漆黑、却隐隐有七彩心光流转、显得神秘而静谧的墨玉碑。
碑前,站着一位身着素雅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纱衣、气质清冷如月、眉目如画、却带着一种能洞悉人心、却又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神秘感的女神。
她正闭着眼,一手轻抚碑身,另一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指尖有极其微弱、却复杂玄奥的心念符文明灭。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心神,安晚晚。司掌生灵心念、情绪、梦境等玄妙之域的上神。
萧云凛能感觉到,这位心神周身萦绕的气息,与月聆音的“绝对音感”有些类似,却更加博大、也更加……危险。这是一种直接触及灵魂本源的力量。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些上神的模样与气息。这些都是未来他在这仙界之中,可能需要接触、了解、乃至合作或警惕的对象。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像张燕然、云墨、江之栩这样的“三曜星”组合,花夕悦、云楠、安晚晚这样各具特色的女神,只是这浩瀚碑林、众多上神中的一小部分。还有许多神祇,散落在各处,做着同样的事情。
观察片刻,萧云凛不再停留。
他迈步,走向英魂碑主碑之下,那片最为开阔的区域。这里,是专门留给职位相对较低,没有职权的上神的进行集体祭拜与擦拭主碑碑身的地方。
他没有去取那些放置在一旁、由洁白愿力凝结而成的“拭尘巾”,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衣袖自然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他并指如刀,指尖并无光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纯净气息,对着面前那暗金色的、冰凉厚重的碑身,缓缓拂过。
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
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闪烁着银光的名字。他并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谁,有过怎样的故事,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但他能感受到,那名字背后承载的,是更为宏大、却也更为惨烈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