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的秋意愈发浓郁,晨露凝在院中的草木上,晶莹剔透,待朝阳升起,便化作细碎的水珠,顺着叶片滑落,浸湿了青石板路。武植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在小院中练拳习剑,一套清河拳打得刚劲凌厉,剑招起落间,寒光闪烁,惊起院外枝头的雀鸟。练完武,他便回到正房,借着晨光研读苏默师父赠予的典籍,经义策论、兵法谋略,一一揣摩,不敢有丝毫懈怠,为即将到来的县试做着万全准备。
白日里,他偶尔会去武家坳探望乡邻,帮王婆婆挑水劈柴,听张大叔讲起清河县的近况,也会应乡邻之请,代写书信、讲解经义,偶尔还会出手教训几个欺压乡邻的泼皮无赖。久而久之,武植“文武兼备、侠义心肠”的名声,便在清河县周边传开了,不少百姓遇到难处,都会专程前来求助,武植向来来者不拒,尽己所能相助,深得乡邻敬重。
这日午后,武植研习完兵法残卷,想起师父叮嘱他多熟悉清河县的地形与民情,便收拾妥当,打算前往县城东隅的村落走走,顺便打探一下县试的具体安排。他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挎着铁剑,七尺有余的魁梧身形走在街道上,格外惹眼,过往行人纷纷侧身避让,眼中满是敬畏,偶尔有人上前躬身问好,武植都一一温和回应,没有半分架子。
清河县的街道繁华依旧,商铺林立,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烟火气息。武植沿着街道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两旁的商铺与行人,留意着百姓的生计,心中暗暗记下清河县的利弊,思索着日后若能科举入仕,如何才能改善百姓的生活。
行至县城东隅的护城河边,一阵急促的哭喊声与呵斥声突然传来,打破了街道的热闹,也打断了武植的思绪。他眉头微蹙,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护城河旁的柳树林里,围聚着七八条壮汉,个个凶神恶煞,手持棍棒,面色狰狞,正围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语气嚣张,态度蛮横。
武植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拨开围观的人群,目光落在那两个被围困的身影上。只见那老者身着一件破旧的青色长衫,须发花白,面容憔悴,嘴角溢血,额头有明显的伤痕,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老者身前,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身着素色衣裙,裙摆沾满了尘土,鬓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却难掩清丽的容颜。女子身形纤细,却身姿挺拔,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倔强与不屈,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素色布包,死死护在身后,对着为首的壮汉厉声呵斥。
“你们这些恶霸,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欺压老人,就不怕王法吗?就不怕官府追究你们的罪责吗?”女子的声音清脆却坚定,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死死挡在老者身前,像是一只护崽的幼兽,拼尽全力守护着身后的亲人。
为首的壮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腰间挎着一把弯刀,双手叉腰,闻言哈哈大笑,语气嚣张至极:“王法?在这清河东隅,老子就是王法!官府?官府的人早就被我们东家收买了,谁会来管你们这些穷酸的死活!”
他向前一步,眼神贪婪地打量着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小娘子,你爹欠了我们东家五十两银子,如今无力偿还,把你卖给我们东家做妾,正好抵债。你长得这么标致,跟着我们东家,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这个老东西受苦受难强多了,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对你和这个老东西不客气!”
“我不嫁!”女子厉声拒绝,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我爹根本没有欠你们五十两银子,是你们东家故意刁难,强取豪夺,伪造借据,逼我们父女就范!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们东家那个老色鬼!”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壮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边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给我动手,把这个小娘子绑起来,带回府去!那个老东西要是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两个壮汉闻言,立刻松开按在老者身上的手,狞笑着朝着女子扑去,伸手就要去抓女子的胳膊。女子吓得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柳树挡住了去路,眼中满是绝望,却依旧死死攥着手中的布包,不肯屈服。老者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另外几个壮汉一脚踹倒在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只能无力地哭喊:“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她!欠你们的钱,我一定想办法还,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吧!”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面露同情,却敢怒不敢言。众人都知道,这些壮汉是清河县恶霸张员外的手下,张员外心狠手辣,仗着家中有钱有势,又勾结官府,在清河县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强占田产是常有的事,百姓们深受其害,却无人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瞬间压过了壮汉的呵斥声与老者的哭喊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植大步走上前,七尺有余的魁梧身形如一座小山,挡在女子与壮汉之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为首的壮汉,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为首的壮汉被武植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与嚣张:“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让你知道知道我们张家的厉害!”
武植没有理会他的嚣张,目光落在地上的老者身上,语气温和却坚定:“老人家,你先起来,莫要害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们父女二人。”说着,他伸手扶起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老者,让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老者颤抖着接过手帕,看着武植魁梧的身形与温和的眼神,眼中满是感激,哽咽着说道:“多谢壮士,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只是这些人是张员外的手下,势力庞大,壮士你还是快走吧,别因为我们父女二人,惹祸上身啊!”
武植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老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张员外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我今日既然遇上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说完,他转头看向为首的壮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语气冰冷:“你们擅自伪造借据,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已然触犯王法,今日,我便替百姓们讨个公道,让你们知道,这清河县,不是你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狂妄!”为首的壮汉被武植的话激怒,脸色铁青,怒吼一声,“给我上,把这个野小子往死里打,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话音刚落,七八条壮汉便手持棍棒,蜂拥着朝着武植扑来,棍棒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武植的头部、四肢狠狠砸去。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惊呼,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波及,不少人都为武植捏了一把汗,觉得他就算身形魁梧,也难以抵挡七八条壮汉的围攻。
面对壮汉们的围攻,武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迎面砸来的棍棒,同时右手一伸,精准地抓住了一条壮汉的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壮汉的惨叫,那条壮汉手中的棍棒掉落在地,手腕被武植捏断,疼得满地打滚。
其余壮汉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武植扑来。武植身形灵动,辗转腾挪间,避开了所有的棍棒,同时出手凌厉,一套清河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呼啸,每一拳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落在壮汉们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骨断筋折。
为首的壮汉见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打倒在地,惨叫连连,心中又惊又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怒吼一声,朝着武植的胸口狠狠劈来,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势大力沉,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武植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待弯刀即将劈到自己胸口时,他右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壮汉的手腕,用力一拧,壮汉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手腕被拧得脱臼,疼得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武植顺势一脚踹在壮汉的胸口,壮汉惨叫一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短短片刻功夫,七八条壮汉便被武植打得落花流水,非死即伤,躺在地上惨叫连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围观的百姓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眼中满是敬佩,对着武植躬身行礼,口中不停地称赞:“壮士好功夫!壮士侠义心肠!多谢壮士为民除害!”
武植没有理会众人的称赞,转身走到女子身边,语气温和:“姑娘,莫要害怕,那些恶霸已经被我制服了,你们安全了。”
女子看着地上哀嚎的壮汉,又看了看武植,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与敬佩。她对着武植盈盈一拜,声音哽咽:“多谢壮士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若不是壮士,我父女二人今日恐怕就要遭难了。”
武植连忙扶起她,摆了摆手:“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方才听你说,张员外伪造借据,强逼你抵债,不知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若真是张员外作恶,我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女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遭遇。女子名叫潘金莲,年方十六,本是清河县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父亲曾是县里的教谕,为人正直,教书育人,深得乡邻敬重。可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她的父亲因病去世,留下她与年迈的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孱弱,常年患病,家中积蓄渐渐耗尽,只能靠潘金莲做些女红,勉强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