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这世道何其不公!
“少、少爷……”身边的家丁看他脸色骇人,小心翼翼地上前。
“滚!”周鹏低吼一声,一脚踹在家丁腿上,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向着周家大宅狂奔而去。
他要告诉爹!必须告诉爹!不能让那贱丫头就这么得意!就算她是天灵根又怎样?还没进仙门呢!这里还是青溪镇,还是他周家的地盘!
驿馆,最好的上房。
林晚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面前桌上摆着驿馆掌柜亲自送来的、平时只招待路过修士的“灵雾茶”和几样精致点心。茶香袅袅,带着微弱的灵气。
赵明已经用一张珍贵的“千里传讯符”将消息以最紧急的规格发回了宗门。此刻,他坐立不安地在房内踱步,时不时看向窗外,又看向静坐不语的林晚,想搭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师兄稍安。”林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灵气入腹,体内气息微动,“宗门收到消息,自会定夺。师兄奔波辛苦,不妨也歇息片刻。”
她的平静奇异般地感染了赵明。赵明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苦笑道:“让林师妹见笑了。实在是……此事太过惊人。不瞒师妹,师兄我在宗门多年,也只在传闻中听过天灵根。上一次宗门出现天灵根弟子,还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那位前辈如今已是元婴老祖,威震一方。”
他在试探,也在示好,透露宗门对此的重视。
“多谢师兄告知。”林晚点头,放下茶杯,“不知宗门通常如何安排?”
“按惯例,发现天灵根苗子,需立刻上报主峰,由至少金丹期的长老亲自前来接引,查验无误后,直接收为真传弟子!”赵明语气肯定,“师妹且宽心,最多两三日,必有师长驾临!届时,师妹便是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
真传弟子,金丹长老亲传。起点极高。符合预期。
林晚正欲再问些宗门常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驿馆伙计为难的劝阻声和周鹏那刻意拔高的嗓音。
“赵仙师!赵仙师!晚辈周鹏,有要事求见!事关天灵根,事关重大啊!”
赵明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不耐。这周家小子,方才测灵时便觉其心性浮躁,此刻又来聒噪。
林晚眼神微冷。果然来了。嫉妒引发的非理性行为,往往伴随着愚蠢的冒险。她看向赵明。
赵明会意,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沉声道:“何事喧哗?”
只见周鹏正被两名驿馆伙计拦在楼梯口,他身后还跟着那位在测灵广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地主。周地主脸上堆着笑,眼中却精光闪烁。
“赵仙师!”周鹏看到赵明,立刻叫道,语气急促,“晚辈有下情禀报!那林晚,她有问题!她的天灵根来得蹊跷!”
赵明脸色一沉:“休得胡言!测灵石所示,岂能有假?”
“测灵石自然不假!”周鹏急切道,“但仙师明鉴!那林晚去年测灵,分明是无灵根!此事全镇皆知!为何短短一年,落水被救后,就突然成了天灵根?这不合常理!”
周地主也上前一步,拱手道:“赵仙师,小儿虽言辞急切,但所言确是实情。林晚那丫头,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去年确无灵根。此事……着实透着古怪。老夫担忧,是否那日落水,并非巧合,或是……有什么邪祟妖人,趁机施了移花接木、夺人造化的邪法,暂时蒙蔽了测灵石?若让这等来历不明之人混入仙门,恐为祸不浅啊!”
移花接木?夺人造化?邪祟妖人?
赵明心中一凛。他并非没有怀疑。天灵根太过罕见,由一个“无灵根”突然转变而来,更是闻所未闻。周家父子所言,虽然多半是出于嫉恨,但确实点出了最大的疑点。
修仙界诡谲,并非没有暂时改变、伪装灵根气息的邪术魔功。虽然能骗过测灵石的极少,但并非绝无可能。若此女真是邪魔外道派来的棋子,或是被什么老怪物夺舍重修,自己将她引入宗门,不但无功,反而有滔天大祸!
想到这里,赵明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看向房内。
林晚已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她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周家父子,最后落在赵明犹疑不定的脸上。
“赵师兄。”她声音清晰,不高,却让所有人都能听清,“周少爷与周老爷的疑虑,合情合理。”
她竟然承认了?赵明和周家父子都是一愣。
“去年测试,弟子确无灵根。此事,弟子父母、李大夫、乃至镇上许多乡亲,皆可为证。”林晚缓缓道,语气坦然,“此番变故,连弟子自身,亦觉匪夷所思。”
她顿了顿,看向周鹏:“周少爷怀疑弟子灵根来路不正,或是邪法伪装,是么?”
周鹏被她平静的目光看着,竟有些心虚,但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事实如此,由不得人不疑!”
“怀疑,自当验证。”林晚点点头,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只是不知,周少爷以为,该如何验证,方能取信于人,且不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