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鹏语塞。他只是一心想搅黄林晚的好事,哪想过具体如何验证?
周地主眼神一闪,接口道:“验证倒也简单。老夫听闻,仙家手段玄妙,自有分辨真伪之法。不若请赵仙师,或以仙术探查林丫头经脉神魂,或再用更精密的测灵法器复核,甚至……请贵宗高阶仙师降临,施展神通,照见本源!若林丫头灵根确是天授,清白无瑕,自然无惧任何查验!届时,老夫与犬子,定向林丫头磕头赔罪!”
他说得冠冕堂皇,将“查验”说成了为林晚“证明清白”,更是将“磕头赔罪”的代价轻飘飘带出,仿佛自己多么公正无私。
赵明心中暗骂老狐狸。探查经脉神魂,涉及修士隐秘,对低阶修士而言颇为凶险。更精密的测灵法器?他一个外门弟子哪里会有。请高阶仙师降临?那岂不是说他办事不力,连个灵根真伪都判断不了?
但周地主的话,确实将他架住了。若不查验,疑团难消,他无法安心上报。若查验,又该如何进行?
一时间,赵明左右为难,额头见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是愤怒驳斥?是惊慌失措?还是……
林晚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在赵明紧张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对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
“赵师兄。”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坦荡与诚恳,“周老爷所言,虽出于私心,但所言‘验证’之法,确在情理之中。弟子灵根突变,疑点重重,若不澄清,纵入仙门,亦难心安,更恐连累师兄清誉。”
赵明怔住。
“弟子愿受查验。”林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为证清白,也为解宗门与师兄之忧。只是弟子修为低微,神魂脆弱,探查之法,还望师兄慎选,莫要损伤道基。至于更精密法器或请动高阶师长……但凭师兄与宗门定夺。弟子,绝无怨言。”
她将选择权,恭敬而坦诚地,交还给了赵明。同时,也点明了底线——不能损伤道基。
不推诿,不畏惧,主动要求验证,还将顾虑说得明白。这份磊落,这份冷静,这份对自己“道基”的看重,反而让赵明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若真是邪魔外道,或是被夺舍重修的老怪,岂会如此坦然地将弱点交出?岂会如此在意一副尚未开始修炼的“道基”?
周鹏和周地主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林晚不仅不慌,反而以退为进,将了他们一军!她越是坦然,越是显得他们父子小人作态,无理取闹!
赵明看着林晚清澈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神色变幻的周家父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色一肃,对周家父子冷声道:“周老爷,周少爷,林师妹深明大义,主动要求查验,其心可鉴。然而,灵根真伪,关乎重大,自有我青云宗法度裁断,岂容你等外人置喙,妄加揣测?”
他语气转厉:“念你等初犯,又是出于‘公心’(他刻意加重了这两字),本执事不予追究。但若再敢散布谣言,扰乱视听,休怪本执事以门规论处!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驿馆伙计说的。
伙计们连忙上前,半请半推地将还想争辩的周家父子“请”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赵明转身,看向林晚,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拱手道:“林师妹,方才……委屈你了。是师兄顾虑不周,让你受此质疑。”
“师兄言重了。”林晚还礼,神色依旧平静,“疑虑本在,澄清即可。只是经此一事,弟子入宗之前,恐怕还需师兄多加看顾。”
她暗示了周家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赵明眼中寒光一闪:“师妹放心!在宗门师长到来之前,师兄必保你周全!那周家若再敢有丝毫不轨,便是与我青云宗为敌!”
他此刻已完全站在了林晚这边。不仅因为天灵根的价值,更因为林晚方才表现出的心性、胆识与坦诚,让他真正看到了此女的不凡。这样的苗子,只要灵根为真,未来成就必不可限量!此时不结下善缘,更待何时?
“多谢师兄。”林晚再次道谢,目光掠过窗外,周家父子愤然离去的方向。
嫉妒的种子已经埋下,第一次拙劣的陷害已被化解。
但这只是开始。
仙路争锋,从来不只是修炼资源的争夺,更是人心鬼蜮的较量。
她回到窗边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灵雾茶。
翠绿的茶水,倒映着她平静幽深的眼眸。
风波,才刚刚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