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来。”
“不知道路吗?姜牧云知道路!姜牧云可以告诉他!”
“不是路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姜牧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什么都不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懂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话很难说出口。
“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最终说。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他现在把问题解决了吗?”
“……也许。”
“那他以后还会不会不见?”
“我不知道。”
“那姜牧云要不要原谅他?”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他是你爸爸。你不需要原谅他,你只需要……见见他。”
“哥哥你见他吗?”
“我见他。”
“那姜牧云也见。”她把橘子放在沙发上,站起来,拉住姜牧野的手,“哥哥在哪里,姜牧云就在哪里。”
门铃响了。
姜牧云的手收紧了一点。
姜牧野感觉到她小小的手指攥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紧。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是很认真地盯着那扇门,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姜牧野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比姜牧野矮一点点,但骨架很大,肩膀很宽。他的头发有点白,不是全白,是那种从鬓角开始慢慢蔓延的白。他的脸上有皱纹,眼角、额头、嘴角,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被时间刻上去的。他的眼睛跟姜牧野很像,深邃的、棕色的,但比姜牧野的眼睛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姜牧野还没有的东西。
疲惫。愧疚。还有很深很深的、藏在最底层的、不敢轻易拿出来的温柔。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粉色的盒子。
“云云。”他说,声音有点哑。
姜牧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然后她说:“你的头发白了。”
姜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点涩,像一颗还没熟的柿子。
“对,白了。”
“你以前没有白。”
“对,以前没有。”
“你老了。”
“对,老了。”
姜牧云想了想,又说:“哥哥没有老。”
“对,哥哥还年轻。”
“哥哥每天都陪姜牧云。你为什么不陪?”
姜爸爸的笑容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