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她盖完章之后,松开手,转身走向幼儿园的大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哥哥!”
“嗯?”
“我爱你!”
“嗯。”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露出了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姜牧野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着草莓书包的身影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消失在门框里。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家长以为他也是来送孩子的。
“你家孩子也是今天第一天?”一个妈妈走过来问。
“嗯。”
“几岁了?”
“三岁多。”
“男孩女孩?”
“女孩。”
“舍不得吧?”那个妈妈笑着说,“我家儿子今天第一天,我在家哭了一早上。但是没办法,总要长大的。”
姜牧野点了点头。
“总要长大的。”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走了。
车子开得很慢。
后视镜里,幼儿园的黄色小楼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黄点。
姜牧野看着那个黄点消失在视线里,忽然觉得车里好安静。
没有“哥哥你看那朵云好像一只狗狗”。
没有“哥哥今天草莓冰淇淋日”。
没有“哥哥你猜我在想什么”。
没有“哥哥你笑了两毫米”。
什么都没有。
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风吹过车窗的声音。
他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放一首歌。他听了一会儿,关掉了。
他又打开了空调。空调吹出来的风凉凉的,他吹了一会儿,又关掉了。
他又打开了车窗。窗外的风吹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忽然觉得,不管开什么,车里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