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凉了,像是血都流走了,只剩下冰凉的骨头。
他开始跑。
没有方向,只是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腿都软了,跑得肺像是要炸开。
但四周还是一样的灰白,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那些灰白色的气体涌进他的喉咙,凉得他咳嗽起来。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他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脑子里全是乱的。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签文,全都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发晕。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就在这时,他的储物袋忽然烫了一下。
很轻,但很烫,像是一小块炭火忽然烧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储物袋。是那截断剑,剑脊在发光,暖的,热的,烫的。
他把剑脊拿出来的时候,掌心被烫得发疼,但他没有松手。
那温度从掌心传上来,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心里。
那些慌张,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都被那股温度压了下去。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没事。
他看着那截断剑。
剑身上的阵纹在发光,越来越亮。那些纹路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呼吸。他看着它们,忽然发现那些灰白色的气体正沿沿着那些纹路,被剑脊一点一点吸走。
陆沉心安定了下来,他重新看着地下的签文:下签,不动,等死。
真的是等死吗?
还是说…。他把剑脊放在身前,盘腿坐下。
闭上眼。深呼吸。
那些灰白色的气体还在往他身体里涌,但他不再抗拒。他只是呼吸,一下一下,让那些气体进来,又出去。进来的时候凉,出去的时候好像暖了一点。
他让自己静下来,像一潭水,像一面镜子,像一块石头。
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动,在他身体深处,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有一种气在波动,很轻,很细,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他身体里缓缓流淌。
那些灰白色的气体涌进来的时候,那条河流就轻轻动一下。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指引。
他没有睁眼,他就那样坐着,呼吸着,感受着。
剑脊放在他身前,还在发光,还在吸收那些灰白色的气体。那些纹路跳动的节奏,和他呼吸的节奏渐渐重合了。
他没有注意到。他背后的木剑,那把他一直带着,从来没有人注意过的木剑,正在轻轻晃动。
周围的灰白色气体还在涌动,但他不害怕了。它们只是流动着,绕着他,穿过他,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他坐在河中央,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就那样坐着,和那片灰白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