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在陆沉眼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两棵老槐树的枝干间，有灰色的细线在缠绕。
它们绕着树干盘旋而上，像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不多，也不浓密，却真实存在。
阳光落在那些灰线上，被切割成更细碎的光，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他伸出手，风穿过指缝。
灰气也穿过。
他没感觉到凉，也没感觉到热。
只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收回手，没有说话。
程观云回头看他。
“怎么了？”
陆沉摇摇头。
“没什么。”
他迈步，继续往里走。
灰气在他身边流动，像水，像雾，像某种等待了很久的东西。
主峰，清风阁。
顾玄策站在殿中，气运盘悬在他面前。
那是一方古铜圆盘，盘面刻着星斗与山河，线条细密如网。盘中央悬着一缕气线，随山门阵势缓缓转动，三百年来，从没出过错。
气运盘记录宗门气运变化。
百年来从未失准。
今日，盘心忽然晃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
顾玄策的手停住，他看向盘面。
原本清澈流动的气线中，多了一丝极淡的灰。
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几乎察觉不到。
若不是他日日观盘，已经看了几十年，根本不会发现。
他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拨动盘面。气线随之转动，像活过来一样。那缕灰气却没有散，反而顺着气线，缓缓蔓延，一点一点缠绕，不是外侵，不是破阵，是在慢慢融入。
顾玄策的目光沉了下去。
“有人动了阵意。”
他低声道。殿中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