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气运盘悬在那里,盘面上的灰线还在游走,像一条看不见的蛇。
顾玄策看着那条灰线,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十年前,他第一次见这东西。
那时候他按例巡查山门阵基,在一处废弃的旧阵里,看见过同样的灰气,稀薄,游移,像将散未散的雾。他试着炼化过,但失败了。那些灰气碰不得,也留不住,像影子,一触即散。
顾玄策收回思绪,看着那条灰线。
它还在游走,很慢,却一直没有停。气运盘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灰气的源头,指向山门。
山门下。
陆沉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山风吹动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那些看不见的灰气。
灰气在他视野里缓缓流动,像河水,像时间。
他看到,方既白身上,也有灰气,很淡。
像一层薄薄的雾,贴着他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方既白自己毫无察觉,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说回去要吃什么,要睡多久,要跟宗主怎么禀报。
程观云身上也有灰气。
守门弟子身上也有。
树木也有。
石阶也有。
甚至阳光里,都漂浮着极细的灰线,在光线里浮动。
他呼吸一滞。
这不是残阵里的浓郁灰气。
是更稀薄的灰气,遍布世间的各个角落。
“难道谁灰气不是阵里独有的东西?”
他闭上眼,再睁开,灰气仍在。
它们在他视野里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而他就站在河中央,看着河水从身边流过,流向山门深处,流向那些他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他眼里,也带着一丝极淡的灰。像烟,像雾。
山风拂过,灰气浮动。
阳光依旧,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