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剑宗的夜,和气运宗不一样。
气运宗的夜是安静的,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笑声。剑宗的夜是沉默的,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只剩下石壁上那些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陆沉躺在石室的床上,睡不着。
方既白在旁边那张床上,已经睡的很熟了,他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被子蹬了一半在地上。嘴半张着,偶尔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肉……再来一碗……”
陆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方既白脸上,照出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陆沉嘴角弯了弯,好笑,也挺好。
他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木剑。
木剑安安静静的,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今天下午的事,他一直在回想。
那三剑。
第一剑。
剑宗弟子出剑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条灰线。很细,很淡,从那人身上延伸出来,先于剑光一步,指向他的胸口。
他没有想,身子轻轻一侧。
那道剑光贴着他的胸口擦过去,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第二剑。
那人又出剑了。
这一次更快,更狠。灰线变得更加的清楚,在空气中挥舞着,像一条游走的蛇。
灰线先指向他的左肩,然后在他迈步的一瞬间,忽然变了方向,指向他的右耳。
剑会变,灰线变得更快。
他往左迈了一步。
剑光从他右耳边掠过,斩在身后的石板上,轰的一声,石板裂了。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那一剑有多重。
方既白翻了个身,嘴里又嘟囔了一句。
“陈辰……你不行……”
陆沉又笑了。
做梦都在和人比剑。
这人,真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
第三剑。
那是最奇怪的一剑。
那人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