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怨魂看着这一幕,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目标明确地越过孙大娘,直直伸出双手抓住男孩脆弱的脖颈,一点点用力、抓紧、松懈。
而从始至终,男孩脸上是平静的祥和。
在平稳的呼吸里,男孩结束了他的生命,无声无息。
唯有死后脖颈处留下清晰的五指掐痕,紫红浓重,让人知道他并非欢愉走向死亡。
过程很短暂,一幕景象缓缓褪色,过去的场景开始崩塌,又像连绵的云雾在阳光压下来那刻,尽数消散。
回溯场景即将消失的最后,楼千觞一眼瞥见,矮个怨魂的身体明显虚化了很多。
“呼——”
卫欢颜不知何时已站在楼千觞身侧,在她睁眼那一刻,关切的眼神悄然移开。
线索很快拿到,没有冒着真做小偷的风险,继续留在这谈话的必要。
“走,回去和你说。”
楼千觞抓住他的手臂,和来时那般,从沉沉夜空下离去,没惊动任何人。
临窗的木桌上,两只圆润茶盏咕咕喝满水。
一只茶盏被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抬起,可怜地失去大半杯水。
“你喝的是茶。”半晌,卫欢颜开口。
“我知道。”楼千觞疑惑看过去。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跟喝酒似的喝茶。咕嘟咕嘟灌下去,茶味都没尝到吧。”
卫欢颜毫不客气挖苦,“想好没,怎么和我说。”
楼千觞终于舍得放下茶杯,“想好了。”
她刚刚一直沉默,无非是从短暂的回溯中获取了重要线索,一直梳理思路的沉思。
不过卫欢颜,好像误解成了事情凶恶,难倒她了?
茶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不大的声响将楼千觞杂乱的想法打散,恢复到正事上。
“在沈覃和孙大娘家小孙子的记忆中,我都看到了怨魂的身影。不同的是沈覃见到的是毫无神智,并且深入到荒野才会被攻击的怨魂。”
楼千觞顿了一下,继续道:“孙大娘家的不太一样,那怨魂似乎是有选择的来夺取人性命,而且,”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解,歪歪头不确定说:“而且我感觉怨魂目的不仅是杀人,更像是杀了人可以获得什么。”
“哦?”卫欢颜突然拐了个话题,“沈覃是怎么变疯的,不能够是看到怨魂长得如此可怕,凶神恶煞,最后吓疯了吧?”
“修士会如此脆弱吗?而且你也一直没说他是怎么回来的。”
茶盏里的水微不可察地晃动两下,楼千觞笃定道:“就是被吓疯的,至于他怎么回来的,我没看到。”
卫欢颜似笑非笑睨她一眼,“你没看到?”
“不会是骗我吧?”
楼千觞坚定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对着人。
她坐姿端正笔直,和从前不无两样,双手放在膝上,像幼时在学堂听课一般认真。目光真诚正直,简直就是大多凡人眼中的正直修士模样,不说谎,不害人,和寺庙和尚一样的善心。
但修真界修士存在太多反面例子的修士了,楼千觞还是最大最典型那个,从小就是修真界门派长老口中教育徒弟的负面形象。
她要是在凡间骗到人,首先肯定要感谢真正善良凡人的滤镜,其次就是她从小练出来的真诚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