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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色天空脩然被一道细长闪电划破,白闪光芒照亮半边天。
楼千觞高高举起剑,携着万钧之势,直直地,向那颗受到惊动的,正慌忙逃窜的珠子,狠狠劈下去。
时间仿佛慢了几秒,白灼光亮织成一张大网,压制住张牙舞爪冲上来的黑雾,厚重地,仿佛天地塌陷般,猛然砸下去。
轰然一声,尘灰漫天。
许久之后,又或是几个呼吸间,楼千觞缓缓握紧手中的一颗珠子。
寂静里听见一声笑声,轻飘飘,一会儿随飞尘落地掩去。
它乖巧又老实,安安静静躺在张开的手掌里,好像与路边贩卖的漂亮珠子没什么两样。
区别只是它略有点丑,不太好卖而已。
四处纷飞灰色羽毛,深绿叶片飘飘晃晃落下。
飞尘浮絮里,楼千觞小声道了个歉,对那些再次惊飞的无辜雀鸟。
珠子拿到手,楼千觞按照师父的教导将它收在特制盒子里,然后思考怨魂珠受到扰动的原因。
虽然在师父的描述里,它好像显得格外通人性,会操纵怨魂,会窝囊逃命,甚至还会扮演无辜,但它和死物其实没差。
它所有的行为都需要一个开关,这个开关可能是一滴血,可能是一个污染的法术,也可能是很多条人命。
古籍里对扰动部分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原因甚多,须根据具体珠子具体分析。
北部荒野一座城的怨魂魂念滋生出这么一颗珠子,这么多年安然无事。
是什么扰动了它?
是阴差阳错,还是绞尽心机?
她从空中慢慢落下来,衣袂曳曳间,惊鸿剑已然收鞘,也跟着欢快摇晃起来。
一式无极剑法第五重劈下来,哪怕楼千觞特意收了力度,荒野中心也还是像被夷平的山头,光秃秃。
坚韧菖蒲般的杂草恍若没长过。
一眼望到头的荒野依然不好察探。
楼千觞凝神慢慢放出神识,一寸一寸扫过,包围整片无人之境,连苟活的小虫也不放过。
确认没有任何和扰动有关的迹象,她才毫不犹豫转身。
惊鸿剑悬在腰间,她的背影好像也成为一柄剑,覆盖在她身上琼山冰冷的积雪终于化开,隐隐露出峥嵘模样。
怨魂被楼千觞一剑扫下去,收剿了,一股脑塞进布袋子里,用绳子扎了个死结。
几只先做人失踪死后变异的城民被她一一搜刮出来,仔细一查看,确认变异得透透了,一剑扫过去,不喷血的头颅落地,咕咕滚两下,也解决了。
一个夜晚,万事小吉。
荒地土路里,楼千觞正扛着一小袋怨魂,一点不雅观地边走边嚼青梅干。
小青东西又酸又涩又苦,入嘴第一口,她眼泪都酸出来了。
五官扭曲到内心也扭曲,那会她很有证据地思考,卫欢颜是不是故意毒害她?
还有道理叨叨自家晒的果干,健康美味,简直欺骗好人!
秉持不浪费原则,楼千觞小心翼翼又嚼了两口,再嚼了两口,然后就嚼到现在。
难吃的东西吃多了真是上瘾啊。
青梅干,别有一般风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