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啊!”
卫欢颜撩起一手水,朝船行的方向泼,转头对她理所当然道:“你不会忘了我还是个书生吧?”
“我进京赶考啊。”
楼千觞愣了愣,每日看他这副无所事事的浪荡样,差点忘了这人还是个读书人了。
她抖抖衣衫上的花朵,以尽量小的幅度左扭右扭从小木船上坐起来,防止船翻过去,两人双双落水。
“那你,和我一起走吗?”楼千觞戳戳他枕在船边的胳膊。
卫欢颜盯着纤细的手指,扬起个得意洋洋笑容,“怎么,舍不得我了?”
尾音弯成个钩子,痒得楼千觞浑身刺挠不得劲。
她利索在他胳膊上一巴掌,“正经点。”
“我才不和你一起走,你们修士行路那么粗糙,我才受不了。”
卫欢颜又趴回去,两条胳膊面条似的在船外晃荡,脑袋朝下,面对圈圈水波纹。
一圈一圈,一条一条,清晰映在他眼底,卫欢颜听见自己说:“我老和你凑在一起行方便,以后你走了我怎么适应?”
“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当大官遇到麻烦了难道你还要亲自来给我解决吗?”
“那肯定不行。”
楼千觞一听,立马义正言辞拒绝他,顺便附上真诚教导。
“我们修士是不能随意干涉凡尘俗事的,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顿了顿,楼千觞补充了句,“顶多在你特别特别解决不了的时候,允许你找我求助,我出手一点点。”
她把卫欢颜的头从湖上面拔起来,掰正面对自己,拇指食指比出“一点点”手势。
“这么一点点哦。”
好吧,一点帮助也是帮助,卫欢颜安详闭上眼,满意了。
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阳光影影绰绰晒得湖水软,小船漫无目的在湖上绕圈,全靠旁边船划过的流水推动行走。
半个时辰过去,楼千觞差不多喝完自带的酒水。
她拎起小瓷瓶,晃了晃估摸还剩一点,刚好够两人碰一下的量。
于是从储物袋掏出两只酒盏,还是酒楼里被调侃过的耀眼彩色,没有应景的找出绘柳枝的青瓷盏。
卫欢颜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手边碰到东西,下意识抬起手指接过,眼皮掀开,听见楼千觞说。
“我们喝完这杯酒,就当分别了。”
近处少女扬起明媚笑容,朝他手中酒盏倒酒,眼底没有一分关于别离的悲伤,好像他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一样。
然后卫欢颜也笑了笑,抬起手臂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