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洞府竟不是什么素雅有品位楼阁台榭,也不是古朴冷肃的石洞。两排长长篱笆围栏圈出一大片土地,里面边界清晰,严整有序饲养了不同动物,有鸡有鹅有兔,还有少数几只烟嗓鸭子。
“嘎嘎嘎——”
楼千觞不忍直视地眼一闭,长长叹出一口气。
多少年过去了,多少年,多少年,这个人还是死活不改他的养殖爱好!
崇山长老似乎是平日被冲击惯了,眼下表情管理很到位,依旧面色如常。先一步踩在青石板上,跨过第二块没听见身后小孩的动静,才转身对楼千觞招招手,示意她向前走吧。
“今天没什么需要副宗主忙碌的,咱们进屋找他。”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走到尽头时,楼千觞终于听见他对此处的评价。
“问明的这块地打理的还是很干净的。”
楼千觞心里默默补充:那当然了,毕竟是他亲自打扫卫生喂鸡喂鸭。
崇山长老严肃的面容放松,停在木门前,笑出慈祥,商量着说:“小楼儿,许久未见好朋友了吧,今日我做主,一会吩咐厨子杀鸡宰兔,给你做一顿好的接风。”
楼千觞一听,瞬间感觉鸡汤的美味已经飘进鼻里,咽下不争气的口水,忍住激动答应,“好啊好啊,记得请给澹如此也过来吃,她肯定也好久没尝味儿了。”
金问明喜欢养殖,擅长养殖,但他平日很吝啬,自己百八十年没吃到了,澹如此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崇山长老满意地抚抚胡子,很是欣慰孩子久未见面却还互相记挂,他赞同道:“近日收徒事宜繁多,如此劳累许久,恰好你来了,是该好好聚聚休息。”
两人正愉快商量这顿接风餐除了金问明还要邀请谁来,务必要让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突然一道开门声打断二人谈话。
金问明“啪”地一声猛地打开亲自做的木门,动作粗暴,声音巨大,一张色如牡丹的美人面就突然闯入楼千觞眼前。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吃?!楼千觞你怎么可以这样,刚见面就偷摸排挤我,还有崇长老,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宗门的副宗主!”
金问明眼闭着眼谁也不看,大声嗷嗷叫着冲过来,往两人面前手一插昂头就是一个谴责眼神。
许久未见他这副阵仗,楼千觞罕见地有点受宠若惊,浮岛时也没见他这么大能耐敢在她面前嗷嗷叫啊。
不都是跟在屁股后面“心不甘情不愿”一起做坏事吗?
楼千觞没开口,退后一步抱臂悠哉欣赏崇长老教训人。
崇山长老平淡给他一个眼神,神神在在道:“你不是平日最不乐意别人打你养的一堆,”
宽袖一挥,崇山长老指着周围一大片动物,“它们的主意吗?”
金问明嗷了一通,终于后知后觉是谁站他旁边来接风了,他脖子“咔咔”,缓慢转脸,对上楼千觞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生硬解释:“平日里,我对旁人,是有那么一点点吝啬。但是,”
楼千觞背对青绿朝阳,大片大片彩色云霞在辽远天幕下变幻移动,正对面的灿阳热烈投下日光,清晰照出她整个人的舒朗自在。
她冲他一挑眉,笑盈盈接话,“但是什么?”
“但是我楼姐来了啊,跟我关系最好,我最仰慕的楼姐来了,她不乐意吃我都得抢着杀鸡给楼姐烧菜吃啊!”
楼千觞拍拍他的肩,笑意溢出明亮眼睛,“那不让你为难,我可想念你养的鸡了。”
金问明则满脸幽怨盯她,半晌低声愤愤提醒,“楼千觞,我现在可是副宗主。”
楼千觞佯作刚听说此事一般,惊讶过后恍然大悟点头,然后慢条斯理道:“嗷——那个传消息传两次才清楚的金副宗主吗?”
金问明无言:过分了啊。
楼千觞好似没看见他眼尾愈加浓郁的浅粉,慢悠悠再补上一刀,“还是那个请人过来连结界令都忘给的扬青宗副宗主?”
金问明重重一挥袖,撂下一句,“吃鸡!”
他呼呼袖子,一路带风越过他们,主动开围栏挑鸡。
背后两人好大的笑声悠悠飞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