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千觞抽抽鼻子,不屑对台上玉塑的神像冷哼一声,
然后拍拍衣服,捋顺褶皱,好让一会倒地时衣服不梗着身体。
楼千觞“啪叽”一声趴地,慢吞吞翻个身,滚到殿堂供奉的桌子上,努力伸长手,够到一个灵果,塞进嘴里,懒懒叼着嚼。
嗒嗒——
楼千觞腮帮子顿住,保持安静,瞪大眼睛伸头看向门外。
什么也没有,很好。
楼千觞谨慎等待五秒,随即放心躺回去继续嚼。
嗒嗒——
楼千觞警觉爬起来,赶忙把嘴里啃了一半的灵果好的一面朝外放回贡盘里,一挪一蹭静悄悄跪爬回坐垫上。
楼千觞正襟危坐好,双眼正视台上神像,余光使劲向后瞟,耳朵竖起来,生怕是罪刑崖惩戒院的弟子例行巡查。
簌簌,半截浅黄裙摆从大圆柱子后露出来,划过一条微弯弧线。
发现不是巡查师兄,楼千觞胆子立刻大起来,反客为主吓唬人:“你是谁?出来,不知道这里闲杂人等禁入吗?”
一道怯怯的声音从柱子后传来,“是…是我。”
薛杳杳一手蜷缩捏着裙摆,一手握紧挡在胸前,半垂下头,迈出一小步,从柱子后走出来。
“我,我来陪你受罚,上午那个人,我也打他了。”
曾经的楼千觞不知道薛杳杳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何时帮忙揍那个臭小孩。
但因为第一次有人陪伴受罚,简直激动新奇极了。
高兴得楼千觞把正事完全抛之脑后,什么都忘了问,只知道赶忙把人拉过来塞垫子,按着薛杳杳和自己一样跪坐。
这次有了上帝视角,拳拳到肉,手下不留情使劲揍人时楼千觞还有闲心飘着眼神到处看。
还真叫她发现了过去不知道的小秘密。
借着观景大石头的掩饰,一个头上左右两个圆啾啾的粉衣女孩,从学堂窗户抡起一卷书,使劲往她这边飞来。
楼千觞特地在书飞来的时候,巧妙拎着臭小孩换了位置,让那卷书稳稳砸在臭小孩头上。
一举砸个大包。
很厉害嘛,薛杳杳。
薛杳杳怀里抱满各式凡间小零嘴,微微张开嘴瞪大眼睛,不知所措愣愣看向楼千觞。
楼千觞只顾得一个劲往她嘴里塞灵果,边塞边嘟嘟囔囔念叨:“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快嚼,塞不下了。”
楼千觞正久违享受投喂薛杳杳的快乐,乐得小孩短身体来回晃悠,手脚不时碰到薛杳杳的身体。
忽然眼前画面再次扭曲,房梁摇摇欲坠,地面出现破裂,殿堂轰塌。
再一睁眼,楼千觞发现自己变成了半大的少年。
身条抽高,身形纤细,大概是她十四五岁的时候。
而薛杳杳,此时也不过十二三岁。
周围只有一座老式破旧祠堂,楼千觞四处望了望,感觉熟悉又陌生。
抬脚迈入祠堂那一刹那,景物变得虚幻,楼千觞好像突然静止,发现周围在飞速前进,似乎头顶有一双手拉快时间线,让她看到什么。
甫一睁眼,油棕、亮黄、鲜红几坨色彩混成一团,天降盖被一般糊向楼千觞。
台阶上淌了一地灯油,掀翻在地凌乱堆叠的牌位被染上油脂,粘糊得十分恶心。
几乎不成样子的灯架破破烂烂倒在地上,仅剩的几盏灯火身残志坚燃烧着,在地面红水滩里投出一道小小的失魂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