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薛杳杳,你在干什么?”楼千觞声音有些颤,震惊地问。
背对她的女孩似乎回过神,缓慢扭过头,呆呆看着她,半边脸都是溅出来的血迹。
昏黄烛光一照,薛杳杳半身红衣浸透血,还在嘀嗒往下坠。
楼千觞几乎是扑过去,和她面对面跪坐地上,用衣袖擦她脸上的血。
“你有没有受伤?”
楼千觞抓着她滴血的袖子,轻轻摸那条胳膊,生怕不小心碰到伤口。
薛杳杳僵硬摇头,视线木木移到楼千觞脸上,轻轻说:“是我兄长的血。”
楼千觞“嗯”了声,将人扶到自己怀中,半抱半搂着。
薛杳杳靠在楼千觞肩窝上,额头贴在楼千觞脖颈处,血腥气浅淡弥漫在二人之间。
冰凉额头碰到皮肤那一刻,楼千觞听见怀里平淡的声音,“薛诸故意折辱我母亲,我本想教训他。”
楼千觞蹭蹭她,“然后呢?”
薛杳杳蹙起眉头,闷闷道:“我才不想杀他,我的剑嫌脏。他自己不要命撞上来,我一时没控制住…”
“薛诸邀你来祠堂,是吗?”
薛杳杳点头,“我知道他存了害我的心思。”
“那还傻什么,薛杳杳,”楼千觞将人抱着扶起,“手段不到位,自食恶果也是应得的。”
楼千觞手放在薛杳杳腰间,一使力,把人扶起来牵手朝外走。
走出祠堂,楼千觞才发现刚才还晕沉的灰天已经下起小雨,细雨扯地连天,风吹到身上带来湿气。
一双手放在眼前,薛杳杳的视线变为黑暗,她睫毛轻颤了颤,好像蝴蝶翅膀扇过楼千觞的手心。
“不要听。”
楼千觞贴在她耳廓处说。
一团火焰从祠堂中心升腾,蚂蚁般爬上每一根木头房梁,不多时,火光轰然间包裹住整座祠堂。
大火燃烧下,分明离祠堂很远,薛杳杳却感觉皮肤被火光照亮,好像发烫。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里,楼千觞的声音好像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她说:“薛杳杳,你父亲该立你了。”
金阙宗的继位宗主,只有薛挼蓝。
说完这句话,仿佛镜面破裂,“咔”地一声,万物裂成蛛网,一寸寸,景物从眼前消失。
只有在祠堂才能控制身体的楼千觞冷静站在原地,双臂还维持从背后搂抱薛杳杳的姿势。
而怀中人形已经寸寸消失。
楼千觞张开手,一棵菩提正安然躺在手心里。
幻境要破了。
楼千觞攥住圆润绿色种子,在心里和自己说。
那就等薛杳杳醒来。
好好问问这几幕是什么意思。
楼千觞抬脚,跨步走进即将闭合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