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千觞的手指戳着薛杳杳的背,一路向上,路过肩膀,侧脸,到达眉心,边戳边念叨。
“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的头扒拉开,伸进去戳你脸,薛杳杳。”
石柱上风声渐小,薛杳杳耳边似乎听到谁的低声絮语,声音熟悉。
她轻皱眉,耳朵动动,竭力忽视金阙宗宗主作呕的谩骂,在污言秽语中捕捉到“醒”“杳杳”几个零星字眼。
“就对我们这么不信任?”楼千觞用指头戳她的头,力气很大,语气恨铁不成钢。
薛杳杳望着他一如往常的恶毒嘴脸,内心那股无趣忽然迅速升上来,充盈了胸腔,甚而加了几分厌烦。
话好多。
如果和薛诸死前一样安静就好了。
薛杳杳把剑抬到身前,走到金阙宗宗主身前,无视对方惊恐神情,俯下身,利落将剑捅入心脏处。
噗嗤——
薛杳杳将袖子挡在脸前,拦住了喷涌的鲜血。
她随手捏了清洁术,没有像祠堂那夜脏污狼狈,浑身干干净净飞下石柱。
玉姨见她出现,露出一个欣慰笑容。
藤蔓之下是等待消息的长老,玉慎长老焦灼等待薛挼蓝的同时,还要稳住后方长老的心绪。
“玉姨,辛苦了。”
薛杳杳在玉慎长老面前,真诚道谢。
幻境就此定格。
混沌外是温热流动的水,此时恰好上下翻涌,一缕神魂在水中,四下环顾,寻找熟悉的引力。
薛杳杳现在不过是一抹意识,身随心动,回到躯体的心念一起,虚幻透明的神魂便在水中舒畅游动,一瞬进入壳内。
蛋壳内,薛杳杳睁开眼,首先感到后肩疼痛,她从膝盖和胸前空隙抬起头,对上楼千觞熟悉的关切目光。
“刚好给你灵力梳理得差不多,现在是不是感觉心境平和多了?”
薛杳杳竭力无视疼痛,坦然点头,“好多了。”
楼千觞见她神色自然,不像心绪不宁埋雷的样子,于是不客气道“好多了就行,现在老实交代幻境是怎么回事?”
薛杳杳沉吟片刻,先从两人不同的幻境说起。
那夜勘妄镜中刚映出她的模样,她就感觉一阵晕眩,如中了金阙宗外深林中草的毒素一般,随着心神恍惚,神识被吸入,勘妄镜生效幻境也就启动,直到刚刚才解决。
简单称为里幻境。
而楼千觞的幻境,应该是表幻境。当有人在现实中进入薛杳杳神识,企图从幻境中救人时,勘妄镜便再次生效,根据境主的过往衍生出一个新的相关联的幻境。
楼千觞打破了表幻境,才得以真正进入薛杳杳的识海,也就是此处。
楼千觞打断她,“喂喂,我猜得出这些,我又不是笨蛋。”
“我问的是幻境内容,既然是相关联,我看到的和你那边估计差不多。”
“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不是叶荇池一样,会被你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