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寒光一闪,一枚尖锐的替换刀片自下而上,猛地插进了老王的眼中。
滚烫的液体喷溅而出,糊了姜润瑜满脸。
在刀片反射的冷光中,他看到了自己冷漠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王惨叫着,捂着眼睛倒向一边,痛苦地蜷缩起来。
心脏急促着跳动,但是姜润瑜不敢停留,经过门边时抬手“啪”地按灭了灯,霎时屋内一片漆黑。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身后那非人的惨嚎和混乱的碰撞声。
他冲出房间,反手带上门,跌跌撞撞扑向玄关,抓上钥匙,一头扎进了外面冰冷的夜色里。
他大口着喘息着,呼出的气在碰到空气的时候化作白雾,很快在漆黑的夜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去哪里?
可以去哪里?
最初的慌不择路渐渐被一种茫然的虚脱取代,姜润瑜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盏亮起的路灯下。
暖光温柔地包裹着他颤抖的身体,脸上半干的血迹紧绷着皮肤。
整个世界,姜润瑜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小区后面是一条河,姜润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小时候,吃过晚饭姜正国和沈青岚会一人一边拉着小润瑜的手,在河边散步,吹着晚风。
偶尔会遇到在桥洞底下居无定所的流浪猫狗,小润瑜会求着爸爸妈妈买来几根火腿肠喂给它们。
小润瑜最喜欢的是一只爱呆在桥洞下的灰色小狸花。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狸花不在,家也不是以前的家了。
他沿着河岸一直走,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以至于姜润瑜路过桥洞时,一只被苍蝇爬满了的流浪猫的尸体被月光照得清晰。
姜润瑜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越来越沉,最后在一张掉漆的长椅前停下。
椅面蒙着灰,看上去很久没有被清洁了。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沉沉地坐了下去。
很脏。
但是姜润瑜不想管了。
他只是很累,很累了。
口袋里还有崭新的替换刀片。
他把它拿出来,搁在掌心看了看,又抬头去看月亮。月亮很亮,旁边缀着几颗模糊的星。
手腕上会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但其实并不会有多痛。
血珠汇聚,拉长,终于不堪重负,“嗒”一声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姜润瑜,停下吧。心里里有个声音平铺直叙地响起来,不是答应过他们,不再这样了么。
他听着,手腕上的动作却没停。血越流越多,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的节奏渐渐连贯。
别这样了。
不要再这样了。
也许是血流得有些发麻,也许是这阵自毁般的冲动终于被更深的疲惫覆盖,他终于松开手,沾着血的刀片“叮”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