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漆黑,但不是夜晚那种透着月光发蓝的黑,而是时而流动、时而蠕动、黏稠如同石油一样的黑。
盯着这团黑色看了一会儿,叶玄戈眼睛一阵酸胀,眼前有了些色散重影,好像有小人钻进他瞳孔里跳舞。
他将头从窗帘后拔出来,对着男人说:“睡吧。”
皮包骨男人蹑手蹑脚地躺到床上。
见叶玄戈往门口走,他紧张地坐起来:“你去哪儿?”
“卫生间。”
“行,但是这里没水,别开水龙头。”男人看着眼前人询问的眼神,解释了一句:“那水龙头里有股怪味儿,放出来恶心。”
叶玄戈瞥了他一眼,拉开卫生间的门。
皮包骨的男人,在叶玄戈进卫生间后,悄悄下了床。
他四肢着地,飞快爬到卫生间门口,头朝下,从门缝往里看。
水龙头被嘎吱一声打开,一阵清脆的水流声哗啦啦响起。
皮包骨男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却也只能看到门缝里的一团红雾。
嘎啦——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房间里没关灯,依然亮着盏台灯。
叶玄戈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然熟睡的男人,走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闭眼开睡。
叶玄戈不知在椅子上睡了多久,半夜被男人给闹醒了。
他闹着自己头痒,非要让叶玄戈给他看看。
叶玄戈只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就婉拒了。
男人没办法,只能先睡。
又睡了不知多久,沙发上的叶玄戈又被男人给闹醒了。
皮包骨男人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自己后脑勺用什么东西掀开了,正拿着梳子恳求叶玄戈帮他梳梳头。
叶玄戈接过梳子,就着台灯昏暗的灯光,看到了皮包骨男人白晃晃的脑花。
这坨脑花上,长着密密麻麻,像绒毛一样的触须,每根触须的顶端,都长着一只小手。
那些手指挥舞着,同时在抓握着什么东西。
男人生怕叶玄戈看不清楚,不知从哪摸来一个手电筒,杵在自己后脑勺上,好让他看清楚自己头痒的地方。
那些白花花的脑触须,受了强光照射后,疯了一样激烈蠕动起来!
这可把皮包骨男人给痒坏了。
“帮我挠挠,求你了……求你了!”
叶玄戈捏着梳子,看着濒临发疯的男人,拿起梳子,顺着那些毛茸茸的触须,在他脑花上轻柔地梳起来。
一根根脑部触须被梳过后,纷纷安静下来,像海草一样温顺地倒在一旁。
但只过了一会儿,触手们就又蠕动了起来。
叶玄戈没等男人指示,不停地给他梳着。
梳了好一会儿,男人都被梳得舒服地睡着了,这些触手才安静下来。
见男人真的睡着了,叶玄戈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后脑头骨,比对了一下位置,给他安了回去,又起身去卫生间里好好洗了个手。
叶玄戈好不容易再次睡着,就又被男人给摇醒了。
“可以走了,六点了。”
皮包骨男人贼兮兮地跪在叶玄戈身旁,深凹的眼眶里瞪着一对大大的眼珠子。
他手里抓着自己的行李箱,双腿向后折去,趴在地上。
叶玄戈起身。
“我昨晚没干什么吧?”皮包骨男人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