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技术评估的结果，比陈浩预计的还要快一天。
第六天，基地行政区的消息就来了，不是通知书，而是直接由稽查员带回来的一份临时评估报告，薄薄的三页纸，结论写在最后一行：
"矿物固化锁层技术，评估有效，符合赛欧斯四号星深空开拓带特殊技术引入条款，准予在本地工程项目中试用，结果存档备案。"
周明远拿到报告的时候，在基地行政区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跑去找陈浩。
陈浩当时在三号施工区搬钢筋。
周明远把报告递过去，陈浩接过来，看了一遍，把报告还给他，说："好。"
"就‘好’？"周明远有点不满意，"我们搞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就好？"
"那还能说什么。"陈浩把钢筋放下，拍了拍手，"二号区处理方案什么时候能动工？"
周明远翻了翻自己的平板，说："材料申请的话，我估计三天，人手的话还要协调……"
他话说到一半，两个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
施工区入口，有一辆基地调度车，刚刚停下来，车门打开，走出来的人，是方工头。
配合事故调查结束了。
他回来了。
---
方工头回来之后，没有立刻做什么。
他先在基地里转了一圈，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进了行政区，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是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浩在远处看着他，注意到他经过行政区出口的时候，跟一个叫贺科的行政主管说了几句话，对方点了点头，低声回了什么。
陈浩认识这个贺科，是方工头在行政区最重要的关系之一，负责文件流转和项目审批，很多方工头想压下去的东西，都是通过这个人处理的。
他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但没有行动。
---
第二天，二号区处理方案的动工申请，被退回来了。
理由是：申请材料格式不符合最新的项目施工更改规范，需要重新填写。
周明远拿着被退回的材料，看了三遍，然后去查了那个"最新规范"——规范是真实存在的，确实在两周前更新了一次，但陈浩帮他看了之后，发现他们提交的材料里，只有一个表头的日期格式和新规范的要求差了一个标注符号，其他全部符合。
一个标注符号，被退回。
"我去重填。"周明远把材料夹起来，说。
"等等，"陈浩说，"先别急着重填，你先把那个格式差异截图存档，时间戳要完整。"
"为什么？"
"以防万一。"陈浩说。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照做了。
第三天，他们重新提交了格式完全符合的材料。
第四天，材料再次被退回：理由是，申请涉及二号区已有施工方案的更改，需要原负责工程师签字确认——而原负责工程师，是方工头指派的一个叫韩工的人，韩工现在"正在处理其他紧急工程任务，暂时无法接受非紧急事项"。
周明远在桌子上把材料拍得啪一声响。
陈浩没有动，把材料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说："收好，继续存档，所有退回记录都要留，时间戳，退回理由，对方签名，一份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