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有什么用？他就是在拖。"周明远压着声音，语气里有明显的憋屈，"他知道只要拖着，材料永远过不去。"
"是在拖，"陈浩说，"但每一次退回，都是一条记录，记录多了，就是证据。"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要拖到什么时候？"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材料放下，走到施工区边缘，蹲下来，用随身的小刀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左边写了个"现在"，右边写了个"之后"，说：
"方工头现在在做的事，是用规则消耗你，让你觉得做不下去，然后你自己放弃。"他抬头看着周明远，"他的问题是，他以为我也会放弃。"
周明远没有说话。
"二号区的处理，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陈浩站起来，把地上的线抹掉，"不走行政审批，走紧急工程安全预案。"
"什么意思？"
"方工头能拖审批，但他没办法拖安全预案——根据星盟工地安全条例第三十二条，发现存在安全隐患的在建工程，任何持证建造员均可提出紧急安全评估申请，申请后七十二小时内，基地安全主任必须到场评估，不受一般行政审批流程限制。"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你早就想好了？"
"不是，"陈浩说，"是刚才想到的。"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忽然笑了，是他来赛欧斯四号星之后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是真实的："你这人，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陈浩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把工具袋背好，说："紧急安全评估申请，你来写，今天内提交，我去联系安全主任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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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安全评估申请，当天下午就提交了。
方工头知道这件事，是在傍晚，他在行政区跟贺科说话的时候，贺科拿着一份抄送文件递给他，说："老方，他们走了安全预案。"
方工头的手顿了一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把文件放到桌上，说："安全主任是老胡，跟我关系不错。"
贺科点头："要不要我去——"
"不用，"方工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声音很平，"老胡是个认事的人，他会知道怎么做。"
他把茶杯放下，看向窗外，基地的灯光在沙尘里散着，橘黄色的，熟悉的。
他在这颗星球上做了十一年，什么情况没见过，一个三级工，一个刚毕业的学院生，他们以为走了安全预案就能把他绕过去？
他们太嫩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不像笑，只是一种惯于掌控局面的人，在重新感受到掌控感时，才会有的那个细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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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浩打开系统，在蓝图库里翻了很久。
他在找一样东西——不是建筑方案，而是系统里关于"赛欧斯地层精细扫描"的相关功能，他上次在蓝图库边缘看见过一条提示，说材料鉴定功能升级之后，可以对地层进行更深层的扫描，比任何现有检测设备都更精准。
他找到了那条功能说明：
**【地层精细扫描（已解锁）：消耗系统能量30点，对半径50米范围内的地层进行全层次扫描，输出精度达到毫米级，可识别隐性矿脉、微型空腔、应力集中点等普通设备无法检测的结构特征。】**
陈浩看了一眼能量池：**当前能量：200500点。**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把明天需要用到这个功能的位置规划好，然后关掉系统，躺下来。
方工头在等他放弃。
他不会放弃，而且，他还准备把牌摊得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