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里，有一点烟火气。
第十一天，晚上，BX-7的广播响了：
"全员注意，预计再过三小时将进入KL-7轨道，请开始准备降落前流程，确认防护服气密性，确认随身设备完好。"
八个人从各自的地方收起手头的事，开始检查。
陈浩把防护服套上，做气密测试，全部绿灯。然后把随身工具包再整理了一遍，把系统当前激活的几套蓝图对应的材料清单又过了一遍，确认全部已装船。
三小时后，BX-7开始降轨。
舷窗外，一个星球慢慢进入视野——
它不是蓝的，也不是绿的。
是棕黄色与深灰色的混合，云层是淡黄色的，看起来是有毒的那种淡黄，大气层边缘有一圈隐约的辉光，是粒子辐射在大气层里产生的漫射。
它看起来是死的。
真的，从上往下看，整个星球，没有一点生命的颜色。
但陈浩盯着舷窗，看了很久，没有看出恐惧，反而有一点——他用了一秒钟才给这个感觉找到词——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看到了一片还没动过的土地。
降落的最后五分钟，气流开始剧烈颠簸，有毒大气层里的气流比地球的任何风暴都狂暴，BX-7的舱壁开始有节奏地嗡嗡振动。
陈浩把安全带扣好，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挺直，眼睛看着前方。
旁边，林霜坐在他的斜对面，安全带扣好，姿态跟他差不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扣在座椅扶手上，扣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陈浩注意到了，没有说话。
颠了大约三分钟，最后一次剧烈的震动之后，飞船平稳了，着陆缓冲器触地的声音沉闷地响过来。
BX-7降落了。
广播再次响起："全员注意，已完成降落，当前地表温度正47。3摄氏度，辐射指数超出安全值，请穿戴全套防护装备后有序出舱，禁止任何人在无防护状态下接触外部环境。"
陈浩把安全带解开，站起来。
身后，周明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到了。"
"到了，"陈浩说。
他把头盔戴上，走向舱门。
舱门打开的一刹那，KL-7的空气没有进来——防护服是密封的，他感受不到气味，感受不到温度。
他感受到的，是光。
KL-7的昼间太阳比地球大了将近一倍，在这个星球上看，天空是橙色的，太阳白得刺眼，地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褐色砂砾，没有植物，没有水，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陈浩踩上KL-7的地面，脚下是轻微的松软感——砂砾，有点像干沙，但更粗，更硬。
他站了一秒，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把砂砾，在手心里攥了攥。
系统在视野里亮了：
【宿主已踏足KL-7（卡洛斯七号星），死亡星球改造任务进度：0。0%】
【系统提示：此处是你的新工地。开始吧。】
陈浩把手心里的砂砾慢慢地放开，让它们顺着指缝流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回头，对着走下舷梯的七个人，说：
"开工。"